目送着黑色锃亮的奔驰大G远去，李局和张主任两人脸上带着笑容，举着手不停地挥舞。
一直到大G的尾灯都看不到了，两人才放下手来……
“张主任，我怎么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啊。本来今天不就是随便吃个饭，打听一下去俄罗斯留学吗，怎么就变成了外商投资呢！”李局摇头感叹道。
张主任笑呵呵地说道：
“这不是大好事嘛！
说真的，老李你这次是走运了啊，咱们地区第一个外商投资，就诞生在你的手里，这面子……
可大了去了！
这事你还真的要上点心，尽快办妥，可别让煮熟的鸭子给飞了啊。
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这事要是传出去啊，别的县就不说了，地区那边估计都要动心思过来撬墙角！”
他这还真不是在吓唬李局，当时为了“抢”投资商，各地方可是各种手段都用上了。
什么机场堵人，中途截胡，背后做小动作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出来的！
就算是同一个地区，那也都是竞争对手啊……
这种事情可是关系到大家的“帽子”，关系到大家的前途，谁还跟你讲什么关系讲什么情面！
听张主任这么说，李局脸上笑容收敛了起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说道：“这个我懂！王业他爸可也是我们局里的职工，所以王业算起来也算局里子弟了，这都是自己人。这事他能直接和我谈，而没有去找地区行署和县里，那说明还是顾着情谊的。这小子做事可以，地道！”
确实，这种投资的事情，其实王业压根没必要找李局。
他要是直接去和地区行署谈，那绝对能拿到更好的政策和条件！
就算去找县里，也完全没有问题啊。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他代表的是外资，手里拿着支票来投资，那无论是县里、市里、甚至是省里，那都能享受贵宾待遇！
国内的事情，大家也懂的，任何事，从上往下压，那肯定会比从下往上推，效率要高得多……
王业是不懂这个道理吗？
并不是！
但他还是选择直接告诉李局，那就等于是把一份沉甸甸的“政绩”，送给了李局。
所以李局认为这是王业够意思！
至于王业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真正的意图是什么，可能和李局想的还是有点出入的……
…………
“这件事你怎么突然和李局谈了，其实让我去和县里谈会更好一点的。你是有什么更深的考虑吗？或者是有什么大的布局？”
车里，王业老爸这会才问出心中的疑问。
饭桌上，王业和李局谈购买面粉改良剂厂时，老爸虽然感觉有点不解，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明白，王业既然出国一年就“折腾”出这么多事，赚了那么多钱！
那肯定不傻的，很多事情或许自己都没想到，但王业肯定想到的。
所以，他那么做肯定是有他自己考虑的，只是自己层次不到，没想到吧……
王业咧嘴笑了笑，随口说道：“就是赶上了啊，图个省事而已，我没想那么多的。反正这事让李局去推动去办理，不是更省事嘛，那就告诉他呗。”
老爸愕然，原来王业就是图省事啊，并没有什么布局，没有什么深层次的考虑……
“你……是认真的？没忽悠我吧。”老爸似乎还有点不相信。
这好歹也是大几百万的收购啊！
关系到几百个甚至上千个职工的前途和命运！
怎么在王业嘴里说起来就那么轻飘飘的，好像没当回事一样……
王业惊讶地扭头看了老爸一眼，反问道：“啊？我当然是认真的，干嘛要忽悠你呀。这收购撑死了也就一千来万，都不到一百五十万美刀，不夸张地说，这在我眼里都不算钱，值得绕那么多圈子折腾吗？”
他还真没说大话。
这点钱在现在的王业眼中，那真的不算钱……
就不用说什么西伯利亚的金矿、北极熊投资公司、小鹰集团等了，就光是王业身上那几个职位，每年工资加补贴什么的，收入可能都过千万美刀了！
老爸无言以对，一时间他不知道王业到底是太狂妄了，还是说自己格局太小了……
在自己儿子面前，他感觉到有点……
咋说呢，情绪相当的复杂吧。
既为儿子感到骄傲和自豪，同时也有点……
失落！
反正就这意思吧。
很多父亲，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和孩子眼中的“大山”。
而父亲们，也通常都以此为荣。
但突然间，原本还非常崇拜和依赖自己的孩子们长大了，有出息了，甚至达到了需要自己去仰望的高度！
当父亲的，在为孩子感到高兴的同时，也会有着隐隐的失落感吧！
现在，老爸在王业面前，就是这种感觉。
一年前，老爸力排众议，拿出家里不多的积蓄，甚至借了一部分钱，把王业送出国。
虽然这样对于家里的经济压力很大，但老爸很坦然，并不觉得这样的日子难过。
因为他觉得这些都是他这个做父亲所应该为孩子去做的！
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和努力，为孩子创造更好的生活、学习条件，这样以后哪怕孩子并没有取得很大的成就，但他作为父亲，也可以问心无愧了。
当时，他在王业面前，是“给予”是“靠山”！
王业面对他时，是依赖和崇拜！
可短短的一年后，事情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曾经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巨额现金，儿子就随随便便地拿了出来。
曾经自己见都没见过的百万级豪车，儿子想开就开，并且毫不在意。
曾经自己没有得到过的“尊重”和“面子”，才十九岁的儿子就已经得到了……
…………
最终，老爸只是一声叹息。
在叹息的同时，脸上浮现出笑容。
儿子已经长大了啊……
他所想的、所考虑的事情，可能和自己是完全不同的。
但自己并不能以自己的老经验老习惯去评论儿子的所作所为！
虽说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比儿子多，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就是对的，因为儿子所接触过的事情，那也是自己所没有接触过的！
有些时候，并不是年龄大、辈分长，就会懂得更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