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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章 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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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温大闹了一顿以后,小柔居然被叫去和景天父母谈话。她觉得有点诡异,好像有种面试的感觉。上次虽然见过了景天妈妈,也获得了她的认可,但是这次还有景天爸爸啊。

小柔坐在他们对面,有点不知所措。

“本来呢,我是打算让景天带着你我们一起谈谈的,”景天爸爸先开了口,“他这样长期不回家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而且他妈妈总是在我身边替你们说话。”景父说着就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妻子。

“那天,景天跟我说了,您要叫我们。”小柔小心翼翼地说着。

“他出事以后,我对你的态度很差,我在这里跟你道歉。”景父缓缓地说着。

“不不不,他住院了,大家都很担心,您作为父亲肯定心里更不好受。我懂的。”

“上次你妹妹……”

“她年纪小,说话可能有点不礼貌,我代她跟您和阿姨道歉。”小柔急忙说。

“不,她说的,很对。”

小柔愣住了,这是景天的爸爸吗?

“之前我老是觉得要是他没有跟你在一起,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其实仔细想来,这是个意外,跟你没关系,我不该迁怒于你。而且,我也跟他妈妈商量过了,你陪在他身边,应该能让他更快地醒来。从今天起,你可以照顾景天,以女朋友的身份。”

小柔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微微张着嘴,似乎说不出话来。

“不过,”景天爸爸又加了句,“这不代表我就完全接受你了,一切,等景天醒来再说。”

小柔又惊又喜,“嗯我知道了,不管怎样,谢谢叔叔和阿姨。”

景天的爸爸点了点头,而他妈妈则在一旁微笑看着。

回到病房后,小柔一个人守在景天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景天,你知道吗,你爸爸已经准我和你在一起了,我们等这个等了多久啊,你醒来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吧。”

“等你醒来,我一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好妈妈,让你爸能完全放心。”

“小奶包也在等着这一刻吧,这样我们三个的名字就能被印到一个地方,一家人,我想了好久你知道吗。”

“景天,快点醒来吧,你知道我在等你的对不对,我们还要去领证,这次,应该真的可以去领证了吧。我可以不再拒绝你了。”

“你还记得那次我们在古镇,你说你也喜欢乡下宁静的生活,当时我听到以后其实特别开心,因为,那是我的根。”

“你知道吗,我爸妈和小温都很担心你,你看你面子多大呀,肯定是你上次修电,我爸妈对你很满意。小温来这里了,你不是说她来了你肯定会带着她到处转吗?”

景父景母在窗外看着小柔不知疲倦地和景天说着话,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也许,早该这样的。

陌陌醒来了,童母坐在她身边,右手支撑着脑袋在病床边睡着了。陌陌有点艰难地移动着自己的手,想去碰一碰她,可能是好久没有吃东西,她太无力了,最后只能弱弱地开口:“妈。”

童母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果然看到了朝自己微微笑着的陌陌,她开心地握住陌陌的手:“女儿,你醒了?饿了吗,想吃什么告诉妈,妈去给你买……”

“妈,景天在哪?他还好吗?”陌陌只想知道有没有因为自己的事伤害到别人。

“唉,”童母叹了口气,“他比你严重,现在还在昏迷中,在隔壁病房。不过你不用担心,你爸和我都去看过他,医生说他的情况在好转。”

陌陌转过头,心里不是个滋味,不知道小柔怎么办,她会不会怪自己。

“陌陌,你不要担心,你爸这两天在找撞你们的那个人,爸妈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啊,妈,不要……”陌陌说着想坐起来,但是又被身上的输液管牵绊着,

“你这孩子,撞糊涂了,什么不要啊,”童母一边扶着她躺下一边说,“那个撞了你的人我们不会放过他的!”

陌陌刚想解释,突然一抬眼,看到了站在病房外的路小天,她愣住了,路小天显然也看到她已经醒过来了,冲着她笑。

童母转头看了一下,然后又转过来跟陌陌说:“你出车祸那天他就来了,一直不肯走,你爸不准他进来看你,但是他也不肯走,每天在外面看着你。”

“让他进来。我有话跟他说。”

童母犹豫了一下,然后就走了出去,让路小天进去。

路小天走到陌陌面前,他本来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可是当他走进看到陌陌苍白的笑脸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俯下身去抱住了陌陌。

陌陌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愣了一下,然后也伸手抱住了他。

“路小天,你知道我等这样一个拥抱等了多久吗?”陌陌轻声地说着,几乎要落泪。

路小天没有说话,只是又抱紧了一点,然后头靠在陌陌肩上,低低地说:“对不起。”

“没事儿,我已经很开心了,真的。能听到你说爱我,能拥抱你一次,已经够了。”陌陌颤抖着声音说。

“对不起,是我把你害成现在这样。”

看来他知道这是阮阮干的。陌陌慢慢放开他,然后问他:“你和阮阮最后没有订婚是吗?”

路小天点了点头。

“是我对不起她,对不起你们。”陌陌低着头,“如果不是我,你们已经订婚马上就可以结婚了,是我破坏了你们的幸福。”

幸福?路小天对这两个字实在是太不确定,或许阮阮说的对,她不需要一份没有感情的婚姻,而他,也不用站在弥补亏欠的角度去草率地定了自己的一生。

“在美国半工半学的时候,我在一家快餐店打工,我和阮阮就是在那里认识的,她也是在那里兼职,我的英语不好,她总是会在旁边帮我翻译。后来我们就熟了,一份快餐店的兼职工资远远不够在美国的开支,于是我又去了酒吧做酒保,我生日的那天晚上,阮阮来酒吧找我说要给我庆祝生日,但是那天晚上酒吧发生了一场恶性打斗,在混乱中有一个人举着铁棒砸向我,阮阮给我挡了。当时,医生说情况很严重,很可能变成植物人或者痴呆,阮阮是个孤儿,我爸妈觉得特别对不起她,就跟我商量要我娶了她照顾她一辈子,还买了一对便宜的戒指作为见证,结果后来她居然慢慢地醒过来而且逐步好转了,她醒来看到手指上的戒指很是开心,而我当时也已经决定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娶她。”

“后来你们回国想在家乡办婚礼,可是,我出现了。”陌陌接了他的话,低下了眼睛。

“陌陌,”路小天抓住她的手,“这不怪你,是我做错了,我不能这样浪费两个女孩子的真心,陌陌也不愿意有一份没有感情的婚姻。”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是爱她的?”陌陌突然说,“路小天,以前我觉得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我爱了你十几年啊,当你和阮阮一起出现在我眼前时,我简直要疯了。可是这个女孩,她可以忍着知道你心里有别人的委屈,也想跟你在一起,她甚至可以为了你沦落成了杀人凶手,我突然觉得,我其实没有资格跟她争。”

路小天不说话。

陌陌反握住了他的手,“路小天,或许我们都错了,这么多年了,或许我们只是固执地抓着过去的感觉不肯放,我们只是不愿意面对长大后的自己,我们总以为锅饺和冰糖粥是最好吃的,但是,或许其实还有更加适合你的味道。”

路小天还是不说话。他不能否认,但也不能承认。

“去找她吧,路小天,找到她。她现在肯定一个人很害怕很无助也很难过,曾经你们在美国一起互相扶持了那么久,现在,也别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件事。我会跟我爸说我不会追究这件事,她不会有事的。”陌陌握紧了他的手,仿佛要给他力量。“找到她,告诉她,你爱的人,是她。”

路小天神色复杂地看着陌陌,她依旧是笑着,似乎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她就总是笑着,他明白这些她说的话,他也不想再因自己而让阮阮受到更大的伤害。

“童心,我可以吻你吗?”

陌陌点了点头。

路小天慢慢地吻上了陌陌单薄的唇,似乎感受到她唇边有温热的液体划过。这个他牵挂了多年的女孩,原来到最后,他们还是没有办法在一起。

他放开了她,没有再看她的眼睛,慢慢走出了病房。

直到路小天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陌陌才放开了被子里紧握的拳头,哭了出来。

这么多年的固执,早已融入骨血里割舍不去,她爱他,这一点,她始终不怀疑,正是因为爱他,所以懂得他承受着两份爱会有多辛苦,所以想帮他做一个选择,一个正确的选择,正如多年前他的离开一样。她不能,再因为自己这份任性的爱,伤害到一个本是单纯善良的女孩子。

陌陌想起了一句话,到最后,陪在你身边的人,不一定是你最爱的人,原来是真的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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