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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刹那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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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当真要如此无情吗!”

叶清仙悲愤地举起手中宝剑,衣袂在浩大的灵息中肆意飘动。她向上奋力一顶,活生生将那柄光滑如水的霜影远震三尺。

她闭上眼,再也看不见水若的影子,有的只是无边的黑暗。

可她又何曾知道,那霜影早已被苍颜散仙动了手脚,正如她亦不知,水若欲哭无泪难以自主的无奈。

水若咬紧牙关,想要挣脱霜影剑的控制,可此时此刻浑身上下从头到脚,似乎没有任何一个部位是属于她自己。她愈想摆脱,那剑便挥舞地愈快。

叶清仙起初还只守不攻,可几番回合下来她几乎被逼到死角,寸步难行。待那霜影再度靠近,她猛地低头,将剑刺入水若足部,再凭借灵息瞬间退到她身后,反手一掌。水若方想就此投降自我了结,手中的剑竟愈加疯癫。趁叶清仙那掌未收之际,向后刺出无数条冰棱。

叶清仙倏得收回手掌,在漫天冰棱中反复躲闪。奈何棋差一招,她刚在那乱坠的冰石间找出一丝破绽,欲要下手为强时。那霜影兀自而行,在水若身旁幻出一个巨大的水圈,涌出可凝人为霜的阴冷气息。顿时,她持剑的右臂化为一条冰柱,动弹不得。

“不要!”

玲珑再顾不得众位仙人的眼光,她跳出莲叶,想要助叶清仙一臂之力,却被东觉一把揽入怀中。

“放开我,我要去救她!”

东觉死死将玲珑按住,目光却始终未离开那中央半点。额间,不自意地滑下一颗冰冷的水珠。

众仙家也纷纷放下手中的觥筹仙果,屏住气息向台中望去。

叶清仙凝神聚气,掌心涌出一股温暖的气流,逐渐融去右臂间的霜雪。未曾喘息,那剑又带动水若的身体腾入空中,摆动着她从未见过的姿势。

“这是……”

场下,宁衡微微揪起胸前的衣襟,企图遮掩心脏失常的跳动。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紧张。明明,她不过是……

皓云台上,真正的血雨腥风才刚刚拉开序幕。

叶清仙看着那空中凌乱又不失章法的剑术,一边在脑中飞速翻阅在天书阁内所见到的所有剑谱,一边又左右招架努力迎合。

可不管怎么看,那满是凶戾的招式都不像是香雪派所有。剑意中有虚有实,她常常防左忘攻右、攻右亦忘防左,真真假假,难以捉摸。

此时的水若已不再去纠缠结果,她只想速战速决,拖延那断灭蛊催动的时机。索性在百花缭乱间剑身一体,朝着叶清仙满是破绽的防守猛然攻去。不料此招却正中她下怀,叶清仙本就愁着寻觅那剑气中的实体,见其大大方方的送上门来,自然毫不客气的转危为安。她巧妙地聚拢周身几股云气化作白绸执于手间,将贸然前来的霜影剑团团包围,趁水若撕扯的功夫,将剑又刺向她执剑的手部,殷红顷然布满绸缎。远远望去,煞是鲜艳。

“干得好小家伙!”

玲珑激动地挣开东觉的手,站在莲叶上手舞足蹈。

东觉亦抬起那被压制许久的麻木,端起酒杯轻轻呷住。

意兴阑珊处,苍颜的脸上终于闪射凶光,浮出一分恶毒的狞笑,甚是惊悚。

“是时候了。”

当一切即将尘埃落定,那两尺白绸忽被挣断,手中的霜影剑全然不顾水若的伤势,贪婪地啃噬她体内的灵息。水若只觉一阵翻江倒海,再无气力,任凭那剑胡作非为。

方还在场下大叫“傅念舒”的弟子们,此刻又陷入两难抉择。

叶清仙轻微咽入几口鸿蒙气息,嗓内却泛起一股强烈的血腥感。若不是元婴的神识久久支撑,只怕她根本无法再操动任何一股灵息。

她咬住已有些发白的嘴唇,目光坚定不移,似是做好以命相搏的打算。她将剑立于身前,双手从台下的莲池间源源吸取水华之力,又缓缓注入剑中。见时机成熟,便陡然一转,剑与手同起同落,剑尖迸射出一条巨大的水流直冲向悬于半空的水若。

几近虚脱的水若早已没了思想,倒是手中的霜影见到水撒得更欢。它先是将那条水流搅动成三股支流,再逆向使力,活活将攻力转为助力,回弹到叶清仙的身前。

叶清仙万万没想到那霜影竟有如此本领,刚才的那招御水术已耗损她最后的灵息,此时若再继续,只怕元神亦会不保。

万念俱灰,她扔下手中的剑,踏上四处的云气奔向水若,死死握住她手中的霜影,鲜血骤然浸满剑身。水若早已被那魔剑控了心神,难以启齿,只能艰难地摇摇头,示意她赶快躲开。可眼下叶清仙哪里还顾得上这许多,她一心只想赢,只盼为父母报仇雪恨的那天早些到来!

“呵。”

若不是碍于众目睽睽,苍颜早就想仰天大笑。

染上血色的霜影,彻底冲破一切的桎梏,发出异常鬼魅的琉色。

灼光笼罩整个皓云台,久久不散。

昏沉之间,叶清仙恍然觉得有一股庞大的魔灵钻入体内将她紧紧缚住。她闭上眼,再也支撑不住分毫,身子从半空中狠狠跌落,人事不知。

未等场下众人回过神来,那琉光突然化为一团烟雾,随风散去。

一声似水如歌随一袭紫色仙衣同落云台中央,宛若画中来。

“大胆弟子,竟敢勾结魔教!”

紫衣女子怒视着身旁奄奄一息的水若,抬手便是一道惊雷。

早就半死不活的水若哪里经得起此等折腾,随即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苍颜惊恐地望着不远处的女子,刚刚浮上的笑意顿时消散。

“她……她怎么会来?”

七烟亦是满脸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倒是芙蕖叶上的玲珑完全忘却了悲伤,激动地跳到紫衣女子的身上,泪如泉涌。

紫衣女子淡然一笑,她轻摸玲珑梨花带雨的脸庞,又将其慢慢放到地上。随后缓缓走向群仙附近,微微低头。

“紫珩来迟,还望各路仙人不要计较。”

众仙人立刻起了身,尊敬地低头回礼。

“紫珩至仙这是说的哪里话,您能来,这群仙宴只有添彩的份,何来计较之事。”

“是啊,想必至仙这一路定是舟车劳顿,这玉壶仙山的佳酿乃是绝世无双,您赶快入座品尝品尝吧。”

“……”

客套的话语不绝于耳,紫珩却只是笑而不语。

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那双凤眼只想落在莲池中央那个孤高清傲只字未发的男子身上,留下片刻芳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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