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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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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一段距离后,吴申停下了脚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伸出的双手,上面还沾着些之前两次刺伤枭彭时带着的点点血斑。

【怎么了?因为第一次杀人所以有些感慨?】雪莉担忧的问道。

“不,我还没这么脆弱。”吴申苦笑一声,“说起来你好像没什么事?我以为你会反对我杀生呢。”

【你也太小瞧我了吧?】幻影浮现在吴申身旁,雪莉鄙夷的瞪了吴申一眼。

【我好歹也是一国公主。因为我的批文被判死刑的人可不在少数。父亲也曾经带我看过许多次死刑犯执行绞刑的现场。这个叫枭彭的家伙犯下的罪孽,按伊扎贝尔王国的律法,即使被判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我为什么要同情他?】

“也对啊。”吴申愣愣的点点头。

仔细一想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小瞧雪莉。而且时代不同,思维模式也有不相同的地方。中世纪的王国制度,王族自然有审判罪人的权利。可自己这个时代却属于严厉的法制社会,在没叛变之前的三贤者审判监控下,哪怕是高官俸禄的官员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杀人也算是犯罪。

吴申虽然身份特殊,但论地位官职其实就是平民老百姓。在法制教育影响下,虽然不对处理枭彭本人这件事感到愧疚,但一想到如果是正常社会里这么干,甭管理由多么正义言辞都算是杀人凶手,会被判刑定罪,多少都有点别扭。

枭彭干的事根据法律早就够判无数次死刑了。我身为人类最后的希望,多少也应该有点执法权吧?吴申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所以呢?别岔开话题,既然不是因为这件事感慨,那是因为什么事?】

“我只是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太过情绪化了。”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用匕首刺伤枭彭时心中浮现出的淡淡快意,吴申就感到一阵寒意与恐惧。

虽然很快就清醒过来,但自己为何会如此失态?愤怒、暴躁、憎恶、杀意,最近自己的大脑中掺杂了太多无法控制的负面情绪了。虽然有一部分原因在于统领的能力,但吴申隐隐觉得更多的问题源泉其实在于自身。

如果不是有雪莉时刻陪在身边提醒自己,自己恐怕真的会捅上枭彭两百多刀,将其折磨得不成人样,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愉快犯,变得和枭彭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我说啊。这才是一个人应该有的常态吧?】幻影的双手在吴申的眼前晃了晃,雪莉一脸严肃地盯着吴申。

【我最近也察觉到了。吴申你太过压抑自己的情绪了吧?看到人神共愤的事会愤怒,面对残害无辜者的罪犯而产生杀意,因为无数难题阻碍而焦躁困惑,这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很正常的事吗?不,别人可以这样,但唯独我不能被情绪所掌控,一旦失去了冷静……”吴申晃了晃脑袋,神情有点恍惚。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如果智者失去冷静缜密的判断力,那就不是一失这么简单了。更何况吴申觉得自己离真正的智者还差得远。

【情绪与冷静并无矛盾。面对事情要冷静地应对,但这不代表因为某事产生情绪是错误的。人不可能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喜怒哀乐本就是一个人应有的情感,无论失去哪一种都代表着缺陷。强忍情绪,也许一时可以,但绝不可能持续一世。一旦控制不住,洪水决堤,那时候爆发的感情只会更猛烈更加无法抵挡,犯下的错误也只会更庞大。】

“也许确实是这样吧。不过我现在可没有休息的时间。”敲了敲发昏的脑门让自己重新清醒起来,吴申知道现在不是抱怨感慨的时候。枭彭的死亡仅仅是前奏曲而已,真正的敌人甚至连獠牙都还没有显露呢。

想到这,吴申停下的脚步再一次迈动。

回到现场时,枭彭早已失去了生息,瞳孔涣散狰狞的注视着远方。

“嗯……没有伤到大脑,很好。”吴申检查了一番尸体的情况,对于仿生人精确地处理手法表示满意。仿生人用匕首割断了枭彭的气管,使其因为缺氧与过度流血而死。

检查完毕后,吴申让仿生人处理了一下尸体上的血迹,然后让其扛着枭彭的尸体,一同向着之前幽雨茜她们离去的方向前进。吴申记得,她们的伤势可算不上轻微,必须立刻进行治疗。

此时,幽雨茜和丁心怡仍旧互相搀扶着,拖着重伤的身体,一瘸一拐的沿着泥泞小道行走。

“你说吴申没问题吧?”丁心怡几乎是十步一回头,走走停停,忧虑的心情溢于言表。

“他能有什么问题。我可是全程目睹了他与代号装甲战斗的场景,那个怪物命硬着呢。不会有事的。”幽雨茜侧过身安慰道。

其实她心里也有点打鼓,枭彭的强大超乎了幽雨茜的预料,所以她的内心也十分担忧,但为了稳定情绪只能出言安慰。

虽然二人曾经是敌对关系,但有了这次同生共死的经历,却让两个并没见过几面的同龄女生自然而然的变得亲密起来。

“唉,你就这么称呼救命恩人?”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二人背后响起,二人迅速转过身,映入眼帘的自然是那副期盼的面孔。

“你还有脸说自己是救命恩人。都是因为你我差点死掉好吗!以后我绝对不做这种赔本的买卖!!”幽雨茜的语调故作嗔怒,但脸上的惊喜却完全背叛了她。

见吴申平安归来,她心中焦虑的情绪一扫而空,一时间竟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被搀扶着的丁心怡也是力气一松,柔弱无骨的身子瘫倒在地。

“咦……放松了以后,怎么完全使不出力气了?啊……全身上下好痛……”求生本能驱使的身体潜能散尽,除去浑身无力外,全身上下暂时压制下来的痛楚也重新涌现了出来。

虽然基本没什么外伤,但在重力的碾压下,内部却是碎裂了数根骨骼,关节处也因为磨损肿胀起来,原本白嫩的肌肤表层浮现出无数深紫色的瘀伤,在炎症感染下,两个人的额头也微微发烫。

“抱歉……”吴申垂下头,沉默了半天,苦涩的心情堵在胸口,最后也仅仅挤出这一句蚊子般细微的话语。

虽然内在的伤痕并不外露,但他清楚两个女生究竟承受了多大的伤痛。

因为自己的疏忽才导致的伤口,让吴申看得内心猛然一揪。一直以来都是吴申和雪莉二人合作奋战,如今这是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原因牵连到了无辜的人员。

他有背负人类未来的责任,可是丁心怡她们却没有啊。因为他,她们承受了本不应该承受的苦难,可她们却没有向自己抱怨一句。想到这,难以言表的悲怆滋味顿时溢满了咽喉。

唯一欣慰的一点是,罪魁祸首已经在刚才被彻底解决掉了,不然吴申恐怕会自责的疯掉。

吴申不再多说废话,立刻弯下腰,开始检查两个人严重的伤势,并拜托雪莉用魔法尽可能的进行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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