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夜深人静,当回忆不可阻止的在灵魂中蔓延,我都会问自己。如果那天没有和蒋玲一起去小卖部,没有怂恿她去足球场,是否所有偏离掉的轨迹都会重回原点。
我不知道!
一如我不知道被海水冲上沙滩,阳光下濒临死亡的鱼儿,再放回水里是否能坚强的存活下去。
也许能,也许不能。
答案总是忽左忽右,一刻也没有划下正确句号的意思。
"那该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被老王发现迟到后有多惨。"蒋玲眉头紧皱。
看着她眉头紧皱的模样,我不由扯着嗓子笑起来,"ha,你什么时候会怕王老板了?“
蒋玲原地跺脚,深深的吸了口气,似乎对我这个造成麻烦的罪魁祸首感到无可奈何。
"凉拌吧。反正都迟到啦。"继续笑。
"田文浩,你能不能正经一点。"磨牙的声音,”我真是神经病……才会明知道迟到还要跟着你跑出来。“
"我一直都很正经的好不。"我指着自己,脸上写满义愤填膺。倒是每一位蒋玲骂我神经病生气。
"没救了你。"蒋玲气匆匆的往教室的来路走,被气到鼓起的脸庞在转身时被阳光照得更红艳。
心脏,不争气的继续漏跳。
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随风蜉蝣,泛出荷尔蒙分泌出的躁动。
"你这样讲很伤人欸。"我紧走几步赶上。
"别跟着我,去你的操场吧!”
"不嘛,一个人没意思。一起去。"开始耍无赖。
几个回合下来,蒋玲还是败在我的死皮赖脸之下,两个人一起走到操场。
三四月的天气,连空气都漂浮着青草生长混杂苜蓿花瓣的清香。偌大的球场只有稀稀拉拉几个高一级的体考生在训练。和蒋玲找了快草坪坐下,看着体考生杠着杠铃跑得满头大汗。
青草的香味,淡淡的,让人情不自禁沉迷其中。草埔边缘的茅草已经快有膝盖高,三叶草也密密匝匝遍布每一个角落,开出淡白色的花。
像什么?
……
于是手无意识的一根根翻开层叠的三叶草,寻找代表幸福的第四叶。蒋玲挨着我坐,正好被她看见了
"田文浩,你知道为什么很多女生都喜欢三叶草吗?"她手指绿油油一片的三叶草。
为什么?……
小小的三片叶子中蕴藏着何等魔力。
为什么,女生都喜欢三它,就连一心放在学习的季凡梦都逃脱不了它的诱惑。
这,也是我一直都想知道的问题。
"……"我。
回答不上的结局显然让蒋玲几位不满,她拔起一株四叶草放到我眼前,淡淡的说“再想想”,奖项早晨遇见朋友是相互询问吃没吃过早餐一样。
"因为三叶代表爱情,四叶代表幸运?"不确定的语气。
"是的。"蒋玲点头,还不等我得意便继续说,"但这只是一部分,大家耳熟能详的一部分。"
"你知道吗,在西方很多国家,人们都认为四片叶子的三叶草只有在伊甸园中才有的植物,只有心灵纯洁,追求爱情的人才能遇见。"
蒋玲自顾自的三叶草的寓意。耀眼的阳光里,泛着圣洁的光出现在大大咧咧的蒋玲脸上。说不出的矛盾,讲不明的和谐。
"哦哦。"含糊的应答,我心里却不以为然。
四片叶子的三叶草真好这么难找,那我和王波龙云找到的,夹满三个笔记本送给季凡梦的那些怎么解释。
蒋玲沉浸在传说的世界,我也没有讲话,场面一下子静下去。只有暖洋洋的阳光和体考生跑步的喘息声回荡。
体考生终于结束了两千米的长跑,改换成踢足球训练体能。无聊的我开始Ⅷ三叶草的花茎,一圈圈缠绕在手指上。
无聊的动作,却是打发无聊时间最好的方法。
蒋玲从传说的世界回到现实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她顿时眼冒星星,提议说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这又不是喝酒聚餐,怎么玩。
蒋玲拔起两根三叶草,在花茎的部位十字交叉使劲用力一拉,其中一根咔嚓一声从花瓣位置断裂。
"就这样来,先断的一个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蒋玲得意的转动着手中完好的草茎。
有够幼稚的游戏。
原本并不想玩,琢磨着距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我想想便点头答应。
可能是我聪明到无可救药的原因,连胜利的天枰都向着我这方倾斜。
初战三场,屡战屡捷。每次蒋玲都毫不犹豫的选择真心话,我也问了三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哈,我得好好想想这次的该问什么。"我往草茎上哈气。
信心不可自制的膨胀起来。
"得意什么,说不定这次是你输呢。"蒋玲挑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根满意的。
这次僵持了约莫半分钟,蒋玲好不容易挑选的草茎断裂成两截。
一半留在手中,一般落于地下。
"不玩了。"蒋玲赌气的将手中的半截砸在地上。
"小气鬼,才输这么几局就不敢来了。"我得意的大力打击。
"才不是小气鬼。我只是觉得不好玩而已。"蒋玲辩驳。
“再来两次。”我才不想结束这个能光明正大窥视女生隐私的机会。"嗯,我把我的这根给你好了。"
蒋玲想想,点点头。
这下子轮到我连输两局,蒋玲提问了两个自以为刁钻的问题,都被坑我轻易糊弄过去。
"早知道就不给你啦。"我一面郁闷的嘀咕,一面在地上寻找目标。
"哈哈哈,怕了吧。这叫自作孽不可活。"蒋玲猖狂的大笑,"这次的问题可是超级难得哟。"
"得了吧,看我得回怎么养你输到哭。"在地上摸索半天,终于拔起一根卖相不错的。
半斤八两。
交叉成十字架的两根三叶草草茎,彼此交缠着。因为用力的原因,截面互相嵌入,流出淡绿色的散发着清香的血液。眼看着胜负分出,却又差一秒的僵持不下。
谁都没有先放手。
虽然只是一场幼稚的,小小的游戏。
缠绕在手指的草茎在相互用力的情况下,在皮肤表层勒出印子,指尖也呈现紫色。有点疼。
蒋玲咬牙切齿,嗷嗷叫着田文浩你输定了,一面不断把手指向中间缠绕。
"靠。你耍赖。"我一样咬牙切齿,效仿者蒋玲把手指往中间靠。
两人的手指几乎碰到一起。
"田文浩你真没绅士风度。男生不是都该让着女孩子吗?"出言讥诮却没有放手意思的蒋玲。
"拜托,也得你是女生啊。"我大吼,用力,用力再用力。
"滚。"蒋玲瞪眼,冷不丁的叫我,"田文浩。"
"en?"
"你喜欢季凡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