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你失望了。我说的土豆不仅是马铃薯，还叫洋芋呢。”
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被切开的土豆，抛给文艺社社长。
“这是从教室里拿出来的。”
“教室里有这个？为什么我们都没看见。”
“你们双方冲突的那段时间，我本来有机会从窗台逃走。但刚走到窗户旁边，左脚突然往下陷，害我摔了一大跤。然后我发现脚下有一块地板是活的……”
“难道说……”
“这之后我一直趴在地上。那时你们打得最激烈，我趁你们注意力都不在我身上，又去用手指摸那块地板——稍一按压会有咯吱咯吱的声响，我试着把那块地板移开一个小缝，然后发现里面果然有一个很大的空间，藏满了土豆——八成就是那些不良少女藏在那儿的。”
“为什么呀？藏土豆！？”社长一脸无法理解的神情。
（小插图P39）
（小插图P39）我从她手中抢过土豆，举到她眼前：
“你听说过土豆电池吗？”3:03 S（点击有音乐）
社长一愣。
瞳孔骤然缩小。
我从未见她这么动摇过。
“天呐……你说电……电池。”社长捂住嘴：“我要报警。”
“一块普通的土豆被水煮过之后，足以为一个房间提供40天的照明电源，成本是我们现在用的煤油灯的1/6.”
“找两片很廉价的金属片做电极，土豆内部的酸性物质会与金属片发生化学反应，电子从一端流向另一端，就能形成电流。这种电池虽然简陋，但已经足够为一些旧时代的电子产品比如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充电了。”
社长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小插图P40）
（小插图P40）从小接受禁电教育的她，突然听到别人提什么手机什么笔记本电脑，应该会非常不舒服吧。
“学姐，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不是一个遵纪守法的普通学生应该掌握的知识。”
“因为我有一个不喜欢遵纪守法的姐姐。虽然她现在已经变得比我还老实了，但她上高中的时候对这些东西非常入迷。经常在我面前吹牛，我都不想听，但她非要傻傻地讲给我听。我从小就被动接受了不少讨人厌的知识。”
我摆出一个无奈的笑脸。
“我姐姐还说过，一千年前曾有人考虑用这种土豆电池为欠缺电力设施的偏远山区提供电力，这属于扶贫工程。”
“学姐想说我们这个禁电的国家正是土豆电池大展身手的好地方？”
我点点头。
“但也不是随便拿一块土豆和几片金属就能坐在家里发电的，没那么简单。这还需要非常专业的电学知识，以及一系列实验与配套设施。”
“我在教室发现土豆的那一刻还不能完全肯定她们想做电池，因为这些不良少女连学校考试都会不及格，不像是能掌握相关技术的人。但如果不是为了电池，她们偷偷摸摸大费周章地藏着大量土豆又是为了干什么呢？”
“所以我就抱着赌一把的心态，拿土豆威胁她们，没想到还真被我赌中了。如果不是害怕电池的事情被我当场揭发，她们是不可能那样乖乖走掉的。”
“所以说，那些不良少女根本就不是为了一个教室或者一个地盘来和你们文艺社打架——她们是想保护自己的电池基地！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一旦被人举报，搞不好她们所有人都会被退学，甚至有人还要坐牢。”
（小插图P41）
（小插图P41）社长脑筋很快，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核心。
“我懂了！那个品学兼优的大姐头……她养这么多不良少女，不惜与她们为伍，原来是想利用她们帮自己做电池啊。”
“这个猜测应该没错。如此多的土豆电池组，光靠一个小女生是肯定忙不过来的。”
——小地方你守规矩，大地方你就能打破规矩。
大姐头所说的“大地方”原来不是什么学校校规，而是指这个啊！
这这这……太大了。
已经触犯法律了！
“那她做这么多电池……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这个我也不知道。”
大姐头结交不良少女是为了募集做电池的劳动力。
唯独这点错不了。
如果大姐头真是个成绩优秀、头脑聪明的家伙，那么像她这种人掌握一些电学知识也并不奇怪。
（小插图P42）
（小插图P42）社长望着我的眼睛，好像又感觉不对劲：
“不对呀，如果我是那些不良少女，学姐你敢这么威胁我，我就干脆揍你一顿，然后把那些土豆全拿走——怎么会放心把关键的物证土豆留在教室里然后直接走掉？这不合情理。”
“说实话我也担心这个。毕竟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我真害怕贸然提到土豆会起反效果，刺激到她们。所以那个女生在喊倒计时的时候，我一直犹豫该不该说。”
“看那个单马尾的表情，她当时一定和你想的一样，准备用暴力威胁我，然后把土豆和证据全拿走。但她被那个大舌头制止了——大舌头是长脑子的人，她明白再闹下去我一定会把土豆电池的事情讲给你们文艺社听，知道的人一多，这秘密就藏不住了，难道她还敢把在场的人全杀掉？”
“这么大规模的电池组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总会留下一些使用痕迹和证据。只要我们中有一个人报案，政府的专业技术人员一查就能把事情全查出来，这个我敢肯定，凭几个不良少女是对付不了专业人员的。而且我猜她们肯定不止这一个电池窝点，在校外其它地方一定藏着更多的土豆电池组，到时候都会被一网打尽。”
“所以学姐才一直不肯告诉我们土豆是什么意思。”
“是的，如果告诉了你们，大家今天就都别想回家了，谁知道她们狗急跳墙会干出什么事情来？挨揍是难免的。但她们也不会有好下场，事后一定会被我们举报。所以权衡利弊，大舌头选择与我达成妥协。我不把你们的小秘密说出去，你们也不要再为难我，就是这么简单。”
我和文艺社社长同时陷入沉默。
感觉事件的涉及范围一下子就变特别大了，已经不是几个小女生打架那么简单。就算是这个文艺社社长，心里也稍微有点没底了吧。她本来只是想为社团找间教室，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坐在一个电池窝点上。太可怕了。
“我不想把土豆的秘密告诉你们，就是怕你们把事情闹大，最后被人报复的还是我。听好，我不管什么违法犯罪，他们就算杀了人也不关我的事！我只关心我自己，我不想被她们报复。”
“所以土豆电池这件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你听完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回去也不要在你们文艺社讲。不要举报她们！我想那些不良少女是不敢再找你们麻烦了。”
社长楞了几秒，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她脑子转得快，应该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我也只敢把事情讲给她这种人听。
说完，我转身就想走。
但社长的下一句话留住了我。
“学姐……听你的描述，我好像知道费小妙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