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好了。”
系领结是件简单事。我解开领结后的扣子，重新调节好绳带的长度，然后端端正正地套在成濑遥的衣领上。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我不知道她过去十五年是怎么生活过来的。
成濑遥没说谢谢，让我有点不高兴。克莱门斯修女的壮手仍牢牢抓着我，我说你该放手了，修女摇摇头，用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领口——什么意思？你也要我帮你系领结？起先我真没懂她想表达什么，直到我转头去看成濑遥，才发现——原来成濑遥的领结又歪了！刚才明明已经被我系得很端正。
“人家帮你系好的领结，你自己不要随便乱碰啊。”
“我没碰。”
成濑遥的意思是我根本就没帮她系好。
这不可能。
我再次来到她身前，抓起歪掉的领结，发现领结延长带上的扣子没系紧。难道真是我粗心大意了。于是我很不客气地将领结扯下来，调整好延长带的长度，再重新给她戴上。这次我把领结系得特别牢固，几乎是使出要勒死她的力气。但她始终面无表情，我看不出她是否因此感到疼痛。
“好啦，这次是真系好了。”
暗色的蝴蝶形领结完美、端正的固定在成濑遥的衣领前。
我说：“可以我放走了吧，还赶着去上课呢。”
出乎意料，克莱门斯修女仍旧不肯放手，她朝我摇着脑袋，我感觉肩膀上的抓力更紧了。我恍然大悟，系领结只是幌子，克莱门斯修女就是想找个理由留住我。好像一个女童睡觉前不肯放开陪伴在旁的玩偶，我也成了哑修女的新玩偶，被她拼命抓在怀里。
“您不要这样！我是不会加入唱诗班的。”
我在修女怀中奋力挣扎，然而受制的双手无法动弹，我的双腿徒然对着空气乱蹬，但很快我便放弃了，因为——我亲眼目睹成濑遥的领结再次歪了下来！
“成濑遥你在故意耍我玩吗？”
成濑遥抬起两手，表示自己丝毫没碰过领结。
修女把我推到成濑遥的衣领前，让我看得仔细。还放开我的肩膀，让我的双手得以触摸领结。我将领结取下来琢磨了半天，这次似乎是因为蝴蝶结内侧有松脱？我怎么会这么粗心，刚才连这个问题都没注意到。我将蝴蝶结内侧重新整理到原位。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我把尺寸调整好的领结套上成濑遥的衣领，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她家的佣人。成濑遥倒是一直心安理得接受我的服务。
然后我们俩一起看到——领结再次从系好的位置上松脱，歪斜到外套前。
邪门了……
我开始重新审视这枚领结。
诡异的领结。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余爽，原来你的手也挺笨。”
被成濑遥嘲笑了。
我的额头暴出青筋。
血液骤然沸腾。
气呼呼地揪起正眯着眼笑的成濑遥的衣领，扯下她的歪领结，然后狠狠地给她重新戴上、系端正——但正领结很快又在我们眼前变回歪领结。我又试了好几次，居然全都失败了。
成濑遥的领结好像附上了成濑遥自己的灵魂，正不厌其烦地和我玩着讨厌的恶作剧。反正不管我怎么将它系正，它最后都会歪向一旁。
“这领结有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