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唱诗班可疑得很，你再不说实话，我可就要向学校举报了！”
“唱诗班里都是虔诚的信徒。”
“真正虔诚的信徒才不会接纳你呢。”
成濑遥重又把琴谱放回去架好，继续练习她的曲子。
“再说了，敬老节演出为什么要我们学校的学生参加？定居点的中学生根本没这个义务。我看这演出的背后也有不能见光的猫腻。”
“而且‘虔诚的信徒’这个词本身就蠢爆了。在我眼里《圣经》就是一本叙述手法超烂的奇幻小说！我是不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老头老太太把它当一回事。”
“居然还有人为它出家当修女，一辈子幸福都毁了，傻吗？成濑遥我了解你，别看你在圣坛上弹钢琴，其实我知道你内心也在笑话那些修女蠢吧。”
“我不觉得你会真心与她们为伍，你肯定另有目的。”
15岁的我对宗教充满偏见。然而成濑遥只顾弹奏曲子，对我这番言论完全不加理会。
弹到高音区，她整个身体往右边倾斜了一下。我用企图盖过钢琴曲的大嗓门打断她：
“你不要不说话！今天咱们好好摊牌嘛！”
然而成濑遥仍旧不说话，只顾弹自己曲子。我这才觉得默默弹奏的成濑遥有些反常。难道我这番话把她惹火了？但也不太像啊……
我的疑问在我不经意间回头整理漏进衣领里的头发时得到解答。因为直到这时我才发现，唱诗班的玛丽·克莱门斯修女一直默默站在我们身后！
“克莱门斯修女……”
我一下子吓得连腿都软了。
除了勉强挤出笑容向修女问好，此时我最关心的问题是……修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站在我背后偷听的呢……
似乎，我又被成濑遥这家伙摆了一道。
玛丽·克莱门斯修女的服装较为特殊，她并没有穿普通修女应该穿的黑袍。我甚至觉得她这身衣服比小女生的校服还要修身。听说这是因为玛丽·克莱门斯还未发守贞誓愿，她只是一位初学修女，平常在堂区负责协助其他神职人员。
没有经过一段时间的教理学习并正式发愿的年轻修女，是不可以穿黑袍的。即便如此，克莱门斯修女此时所展现的稳重而含蓄的笑容倒挺有正规神职人员的气质。
我不清楚我刚才那番话让她有多生气。我眼前清楚的是……克莱门斯修女在向我投以问候性的微笑后——立刻冲过来用双手抓住我的肩膀。
“啊！？？？”
我吓坏了。
接着我看到修女举起右手，五指并拢半弯，然后翻向内侧。同时又举起另一只手擦过自己的右面颊，中指、小指伸开，掌心转了半圈，向内并拢……诸如此类的复杂手势动作，修女面朝我做了很多次。
我不懂这是干什么。
一旁的成濑遥解释：“修女在打手语，她是哑巴。”
“让哑巴指导唱诗班！？”
“只哑不聋。而且日常的指导主要由几位音乐老师负责。”
“所以说既然有音乐老师，还要她干什么？”
“修女不需要指导——修女只负责带来微笑。”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现在她不笑了！？”
在我和成濑遥说话的间隙，克莱门斯修女忽然收回笑容，板起脸瞪着我。那眼神真的好可怕。
对此，修女用手语做了回答。然后成濑遥翻译：“修女说，微笑很累，让我休息一下。”
但不管修女表情如何变化，除开做手语的时候，其它时间她的双手都牢牢抓着我的肩膀不放。感觉就像警察在押犯人。
我问成濑遥，修女为什么一直抓着我的肩膀。
成濑遥看了看修女，修女对她做手语，然后她翻译：“修女说，主不让她放手。”
我的后背寒意顿生。
如果克莱门斯修女把手放在一个人的肩膀上，那就代表唱诗班需要这个人——诸如此类的恐怖传言，我可是很早就有耳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