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现场虽然是室内,但空间很大很大。
这一层摆着整整300多桌人。
也由此可见兴川大酒店的规模何等豪横。
冬魁站在婚礼门口的位置。
入目乌泱泱的全是脑后勺。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新郎新娘,根本没人注意到最后面的她。
婚礼正在进行当中。
魏冬罡和薛前智互相交换婚戒。
冬魁隔的老远,抱着双手靠在大门侧方、和准备上菜的服务员们站在一起。
因为客人们已经重新坐下的缘故。
她踮起脚尖后,也勉强能看见台上的新郎新娘。
随着婚礼的进行,现场掌声此起彼伏。
就连退隐多年的薛老爷子也亲自上台讲了些祝福的话、并感谢各路亲朋好友捧场。
随着薛老爷子话音落下。
全场掌声达到最高潮。
冬魁埋头一笑,也跟着拍了拍巴掌。
很不错啊。
有了薛家的助力。
魏冬罡说不定真能带领集团重回巅峰。
甚至超越他们的父亲魏兴川、登上西川乃至整个大西南地区的首富位置。
而且,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
不过冬魁能感觉到,娶了薛前智后,魏冬罡那家伙是真的很开心。
这样其实就够了。
原本冬魁还说和魏冬罡正式见一见,和过去彻底了断。
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毕竟当妹妹的知道哥哥过的不错。
当哥哥的也知道妹妹过的很好。
那还有什么相见的必要?
这难道不就已经是最彻底的了断了吗?
想到这儿,冬魁转身欲走。
然而,台上却传来一声呼唤。
“魏冬魁,来都来了,饭都不吃一口就走?”
“怎么,跟着韩凡,连自家酒店的饭菜都看不上了?”
台上的魏冬罡拿着话筒,全场人都听见了这番话。
霎时间,在场所有人都顺着魏冬罡的目光看向冬魁。
少说也有上千道目光吧。
这些目光集中在冬魁一个人的背影上。
有些人看着这熟悉的身影,被吓得脸色煞白、当场惊起;
有些人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更多的,是震惊和不解。
“浑水帝姬魏冬魁?”
“她怎么来了?来闹事的?”
“她就是魏冬魁?”
在场九成九的人都没见过冬魁本人。
只是听说过冬魁以前执掌兴川集团时的事迹。
除了冬魁的拥趸以外,各界对她评价都不高。
在全场人的注视下,冬魁微微偏头,所有人都能看见她精致的侧脸。
在灯光的点缀下,显得绝美和惊艳。
兄妹俩的目光,也隔着长长的走廊相对而望。
在婚礼来宾们视角都看不见的画面中。
走廊上似乎出现一条如同电影胶卷般的长卷。
长卷里,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
又高又瘦的魏兴川将17岁的魏冬罡绑在家门口鞭笞。
兄妹俩都记得那天的雨很大。
雷声也很吓人。
才六岁不到的冬魁在屋檐下看着大哥被父亲打的半死不活。
保姆紧紧抱着冬魁,害怕她被吓到。
实际上冬魁一点都不怕,只是很冷很冷。
还有,在渝州的龙水湖。
魏冬罡划着船带着小屁孩一般的魏冬魁往湖心里驶去。
魏冬罡骗她说湖里有龙王和哪吒。
冬魁便往湖底去看。
却被背后的一双手推进湖里。
冬魁当时甚至忘记了本能的挣扎。
只是不可置信的透过水面看着那张模糊又狰狞的脸。
最后,在混沌和窒息的世界中。
一道身影带着光映入眼帘,将冬魁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拉起。
这一切,如梦如幻。
薛老爷子摇头叹息。
对身旁的妹妹、也就是薛前智的姑妈道:“人说,千年修来同船渡。”
“能成为兄妹又需要多少年?又需要什么样的羁縻?”
“魏家兄妹不说和解,能不互相仇视,便善莫大焉。”
“我若能帮兴川促成此事,来日下去见到兴川老弟,无愧他多年以来对我、对薛家的敬重了。”
说着,行将就木的老爷子朝不远处的亲信使了个眼色。
亲信会意,小跑着来到魏冬魁身边。
道:“魏小姐,薛爷这边有请。”
他的声音将略微出神的冬魁拉回到现实中。
冬魁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环视全场。
目光所及,被冬魁余光扫到的人都忍不住低头。
冬魁见状,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她扬眉,昂着头,朝最前方的那一席走去。
就像曾经,她无数次走过这里一样。
来宾们的目光随着冬魁而动,仿佛移不开眼了一般。
彼时,人们对她是畏、是怒。
此时,则更复杂。
同样位列前排的钱卫东见冬魁一步步走来。
立马偏过脸,生怕冬魁看见自个儿。
台上,薛前智悄悄伸手在眉眼间擦了擦。
她看向身旁的魏冬罡。
魏冬罡的位置和冬魁恰好对着。
二人距离虽远,中间却没有一点阻隔。
冬魁在向这边缓缓走来。
冬罡虽然一动未动,却又好像也在朝妹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