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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全:深夜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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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响在偌大的房内,格外刺耳。

璐儿捂着脸,惶恐的跪地。她害怕于莹骇人的眼神,不敢抬头去看她。

“她真是云锦......”

于莹自己也是一慌,心乱如麻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子。

她的容貌和莫云锦相去甚远,又如何是一个人?

这三年,究竟、究竟发生了什么?

于莹腿一软跌坐在床上,当真相摆在眼前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屋内一时静到了极点,唯有那火烛燃烧着发出“哧哧”的声响。于莹和璐儿都沉默着,谁也没有先开口,因为,她们谁也没有想好,究竟该怎么办?

秋夜很是沁凉,璐儿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忍不住的打着寒战。她不知道还要这样跪多久,却依旧是惶恐的不敢说一句话。

她偷偷抬头瞄了于莹一眼,只见她失魂落魄的盯着自己的鞋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在看什么?”

于莹突然抬头,目光射来,吓得璐儿一阵哆嗦,急忙垂眸,“没、没.....奴婢......”

“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什么?”

“别给我装糊涂,否则一条欺君之罪就足以让你和青涯掉脑袋!”于莹恶狠狠的警告着,“你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吗?敢移花接木、冒充公主,别说她会死,就连这北延和玄浪都可能再度开战!”

这些璐儿都想过,所以,她就更不敢说了。

见璐儿吓得一声不吭,于莹叹了叹气,软声道,“你不要怕,老实告诉我真相,你们就都不会有事。”

“奴婢只是个丫头,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她的心腹,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究竟在怕什么,我是她的姐姐,是不会害她的。我只想知道,我妹妹这三年究竟在哪儿,又为什么会成了蓝萱?她的脸呢,她的武功呢,她的记忆为什么一样都没有?你们究竟做了什么,让她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于莹越说越急,恨不能知道所有的一切,可是,璐儿依旧心有余悸不敢讲。

“你难道就不能理解一个做姐姐的心情吗?她离开了三年,却又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现,你知道我内心的震惊吗,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疑惑,你不能一句不知道就将我打发啊!我只是想知道,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你非逼着我弄醒她,亲自去问吗?”

“不要!”璐儿脱口道,“你不要问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璐儿一直瞒着蓝萱,她真的很害怕,有朝一日,蓝萱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恨她,会不会再也不认她这个婢女,这个朋友?!

她还担心,蓝萱会恨青涯和炎逸辰,不惜和龙泽联手,再度挑起复仇的战火。毕竟,蓝萱今日遭受的一切,都是那场战争所致,都是玄浪害的!

璐儿有太多太多的顾虑,导致她不敢告诉蓝萱,甚至是任何一个人。因为,在这里,她实在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

而眼前这个人,莫云锦的姐姐,于莹。她是如此急切的想要知道关于妹妹的一切,在她的眼睛里,璐儿看见了纯粹的担忧之情。

她想,也许,亲情是无法割舍的,于莹终究还是最关心“蓝萱”的人。

所以,最后,璐儿还是将那些深埋在心底,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秘密说了出来。

虽然她隐去了许多事情,但大体还是说出了真相。

莫云锦是在战场上失踪的,所以,于莹已经做好了情况不妙的打算,只是她料到云锦会吃苦,却不想竟是那般。

当听到“手脚筋全断,容颜俱毁”的时候,于莹一直紧紧揪着的心,还是狠狠地疼了。当知道她是受不了刺激,才失心失忆后,于莹强忍着的泪水还是流了出来。

于莹了解莫云锦,她坚强,她倔强,能让她失控的事情,于莹不用去想,就已经知道,定然是万般残忍的。

全军覆没,就只有莫云锦一个人活了下来,即使没有经历那场战争,于莹想想,都觉得浑身发冷。

她看过那血流成河的尸体堆,更是见到过莫云锦出事的悬崖,终于,她不忍去回忆三年前的事了,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的低落。

“你先退下!”于莹别过头去,不想在下人面前狼狈。

璐儿不放心的看了看蓝萱,还是听从的退下了,只是人就一直站在门外。

待璐儿退下后,于莹才捂着嘴大哭起来。

泪水溢过纤细的指缝,一点点渗了下来,那晶莹泪珠承载的是,这一生都逃不过的宿命。

她与妹妹再度重逢,却又一次陷入了争斗的局面。

三年前,她不爱龙泽,却因为好胜,一心将成为太子妃。

三年后,她已是龙泽亲封的美人,她仍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爱,但,她清楚的知道,她已然习惯陪伴龙泽的日子。

莫雪莹、莫云锦......

于莹、蓝萱......

原来,她们早已不复当初的模样。

她不再是娇贵任性的名门千金,而她,也不是那张狂不可一世的内定太子妃。

她们人生的轨迹,在那场战争后,都发生了巨大转变。

恐怕,这一生,再怎么努力,也回不到当初!

于莹一直觉得,三年来,最苦是她。她痛失所有亲人,连相依为命的母亲也投井自尽了,唯有她苟延残喘。

而那个让她羡慕的人,依旧是莫云锦。

因为,即使失了性命,莫云锦仍是龙泽的至爱,无论活着的人多么努力,都斗不过一个死人。而且,死后能和父母团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何苦在人世间,尝尽世态炎凉!

莫云锦比自己幸福,死了,比活着的她还幸福。

于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今天,这样的想法只会让她心里添堵。

比起莫云锦遭受的罪,她在深宫的寂寞孤独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她终究觉得亏欠莫云锦的,她是姐姐,却从来没有尽到做姐姐的职责,好好照顾她,哪怕只是一天!

“云锦......”

于莹轻轻唤着昏睡的女子,她是多么的想与她抱头痛苦,想告诉她,她们是姐妹,是这世上唯一可以相依为命的人。

可是,她不能!

纵然是生生让龙泽和莫云锦对面不相识也好,她绝不会说出蓝萱的真实身份。

虽然,她也希望,妹妹可以幸福。

不过,于莹却并不认为告诉真相就是为她好,恢复记忆,也许,对莫云锦更加残忍。

此时,莫云锦贵为公主,一切磨难都已经过去。终于可以重头再来,忘记那些痛苦重新开始生活了,她为什么又要残忍的打碎这一切呢!

她再也不是三年前的莫雪莹了,她是于莹!这是太上皇亲赐的名字,却是莫雪莹一生都洗不去的耻辱!

于莹的手轻轻抚上蓝萱依旧发着低烧的脸颊上,看着她虚弱却安详的脸,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身为姐姐的责任感,在重逢莫云锦那一刻,油然而生。

在莫云锦离去的日子里,于莹一个人活在深宫,就一遍遍的祈祷,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该有多好。她定然和妹妹相亲相爱,承欢父母膝下。

是上天怜悯她吗?妹妹回来了,她不用再后悔当初的不珍惜了。

可是,于莹知道,她未完的使命也来了。

“云锦,你还是幸福的,是不是,你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于莹轻声的对蓝萱诉说,“姐姐再也不会和你抢了,没有人会和你抢......”

于莹已经打定主意同璐儿将这事隐瞒下来,她不要告诉蓝萱真相,她不要她想起关于莫云锦的种种。

毕竟那痛苦的过去曾一度让莫云锦丧失理智,几近疯狂,她不可以让莫云锦再这样痛一次。

更何况,想起过去,就意味这面对残酷的现实。

她会知道父亲的惨死,她会知道君主的背弃,她也会知道莫家满门砍头流放的凄惨!

这些痛,这些恨,一直压在于莹心底。她是莫家长女,她承受这些,无怨无悔。

可是,莫云锦不同。

她九死一生,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于莹是绝不会让她再度陷入那痛苦的境地。

三年的时间,于莹由罪女升为美人,赢得了皇室的信任。所有人都遗忘了莫府的一切,他们只知道,她是于美人。

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莫雪莹,是莫之航的女儿。

她姓莫,不姓于!

徘徊不定的心,终于在莫云锦出现后,决定孤注一掷了!

“恨姐姐也好,怨姐姐也罢,你就安心做蓝萱吧!无论如何,请让我最后再任性一次!”于莹轻叹,泪水虽然止住了,鼻子却一直酸酸的。

她白皙的手指一点点抚过蓝萱削瘦的脸庞,这完全陌生的脸,在知道是莫云锦后,也变得熟悉起来。

做蓝萱没什么不好的,如今已嫁给龙泽,凭着那份莫云锦的内在,想要让龙泽依恋并非难事。

如此一来,她依旧没有失去什么,仍是可以嫁给最心爱的龙泽。

而再度做回莫云锦,首先就会定义为罪女,就算龙泽护她,皇太后也不会轻饶她。加之假冒公主,恶意和亲,哪一条不是死罪?

于莹这样想着,让莫云锦做蓝萱的心就更坚定了。

烛光摇曳下,于莹紧紧握着蓝萱的手,复杂的心情终于被喜悦取代。

她终于不是孤单一个人了,这一生,最可贵的,依然是亲情!

*******************

阳光普照着大地,给收获的秋季更添一抹金色的喜悦。

一切风浪都已过去,那呛人的湖水,垂死的挣扎......都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蓝萱醒来的时候,身边依旧没有龙泽的身影。她还来不及失落,就被突然扑上来大哭的璐儿吓到。

蓝萱不明就里,以为璐儿是太过担心她才喜极而泣。其实,并不全是。

于莹的出现、真相的隐瞒、以及害怕失去蓝萱信任的惶恐一一涌上心头,这才让璐儿无措的低泣。

蓝萱笑笑的拍着璐儿,“傻丫头,这有什么好哭的。”

却不料,璐儿哭得更伤心了。

蓝萱无奈,内心却被璐儿的“傻劲”感动着。

直到如舞和青涯进来,璐儿才傻乎乎的停止哭声。

一切如旧,蓝萱又一次见到明媚的太阳。她知道,只要有青涯在,她就没事。

只是,对自己病怏怏的身体,蓝萱很是反感。这样的小病,要死不活的烦死人了,她想,会不会哪天青涯也烦了,弃她而去!

这样莫名的想法,让蓝萱心里一乱,凉飕飕的。

幸而,有毛茸茸的小芒蜷缩在怀里,让蓝萱空闹闹的心得到些许安慰。它很温暖,毛发柔软细滑,让蓝萱爱不释手。

“蓝萱、蓝萱......”

忽而,一阵急促却满是担忧的声音传来,蓝萱还搞不清状态,就被人拥入怀中。

“蓝萱,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蓝萱总算听清楚了,她很奇怪,她什么时候和于莹的关系这么好呢?至于她这样“放下身段”抱她!

“先救荣姬、先救荣姬......”

这话还一直响在蓝萱耳畔呢,虽然她不想记仇,但,真的好难。

“于美人......”蓝萱想,她这该不会是猫哭耗子吧!

昨日还不顾她死活来着,今天就这么热烈的拥抱,真让蓝萱吃不消。

“你要闷死我了,于美人!”蓝萱微微推着于莹,企图让她放开。

于莹仍是不松开,呢喃道,“叫我姐姐!”

“什么?”蓝萱微惊,忽而想起荣姬也在她面前称姐姐,不由得想,这后宫的女人怎么一个个都想当姐姐,也不怕把自己说老了。

“于美人,请喝茶!”璐儿将沏好的茶放在桌上。

于莹这才镇定些许,她并未喝茶,只是冷冷道,“你们先退下。”

如舞和璐儿面面相觑,没有退后,直到蓝萱点头示意,她们才听从的退下。

等她们出去,于莹就热络的拉着蓝萱的手问,“身体好些看么?想吃点什么,我让厨子们准备。”

“于美人,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稔呢,怎么我不知道?”蓝萱有些冷漠的抽回手,“你有什么话,快点说吧!”

于莹有些尴尬,知道蓝萱还在为昨日的事生气,想解释,却又觉得事情过就过了,解释也是无济于事的。

“我和荣姬都只是挂牌美人,皇上从来就没有宠幸过我们。”

于莹突然话锋一转,蓝萱犹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告诉我这些干嘛?”

“我是想说,皇上喜欢你,你无须顾及我和荣姬,没有人争得过你。”

蓝萱一愣,“可是,皇上喜欢的是莫云锦。”

“没有莫云锦,这世上再也没有莫云锦,你只要知道,皇上现在喜欢的人是你,就够了。”于莹多么希望,在爱情上,可以弥补她,让她即使失去身份、失去记忆,也还是可以和心爱的小白龙在一起。

然而,蓝萱却不知道于莹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她只是觉得于莹有些莫名其妙。

“你不是皇上的美人吗?你跟我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你这样的女人,将自己的丈夫往外推?”蓝萱一直都怀疑于莹别有用心,她早就听说,当初是于莹定要嫁给龙泽,如今,她又怎么可能这样主动放弃呢?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希望你和皇上在一起的。还有,我刚刚近来的时候,看见青涯了,你要明白,你现在是皇上的女人,纵然没有册封,你也离不开这皇宫。所以,身为后宫女人,你处处都要避嫌,根本就不该再和青涯有任何来往,他只是御医,是你的奴才。”

听于莹这样说青涯,蓝萱就开始反感了,皱眉不悦道,“如果你今天来是教我怎么避嫌的话,那恐怕你是白来一趟了。就连皇上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多事?还有,你们喜欢皇上也好,不喜欢也罢,干嘛要往我身上推?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不用你们一个个来教我怎么做。如果连爱谁都要听别人的,那这样的爱情,你敢要嘛?!”

“我……”于莹一时语塞,也许,她一开始的方式就用错了。

以前,莫云锦是她的妹妹,都没有听她的话。如今,她成了蓝萱,和自己非亲非故,就更不会听她的呢。

只是于莹,她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哪有那么的时间去成全甚至帮助龙泽和蓝萱彼此重新爱上!

“于莹,你不要拐弯抹角了,你究竟想干什么,你直接告诉我吧!”蓝萱急了,也没有客套的喊于美人了。

她本就糊涂,此刻,被于莹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晕头转向。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并没有什么目的。之前,我们不是也相处得很好吗,你一直都很相信我,为什么今天不呢?我只是看见你,就想起了我妹妹,她也和你一样大……”

于莹神情一暗,蓝萱也无话可说。

不但龙泽将她当成了替身,如今,就连这姐妹之情也是一种转嫁。

蓝萱真不知道是该感谢莫云锦给了自己这些,还是该痛恨莫云锦,让她觉得自己是这么的可怜。

竟连感情,都是靠施舍而得。

“蓝萱你有姐姐吗,难道你就理解不了当姐姐的心情?”

“我是有姐姐,可是,她一点都不喜欢我。”蓝萱说的是红绡,却不想于莹脸色黯淡。

忽而,在于莹垂眸落寞的一瞬,蓝萱觉得,其实她不过是个思念亲人的女子。

对于莹的身世,蓝萱了解些许,也正因为这些了解,所以一直对她特别留心,也可以说格外心疼。

若不是因为昨日,也许,她们还是可以和以前一样,谈笑风生。

只是现在,多多少少,有了些别扭。

“不管什么时候有了困难,都可以来找我,在这北延,你可以相信的人,除了皇上,就只有我!”

着是于莹临走时说的话,这一天,不管蓝萱多么冷淡,她一直都是笑着的。那样笑着看着蓝萱,像永远都看不够似的。

搞得后来蓝萱自己都不好意思再生气了,中午一起用了午膳,气氛缓和了不少。

不过对于于莹说的话,蓝萱一直都是困顿不懂的。

她就不明白了,于莹也是龙泽的女人,何以如此大度,转而来撮合她和龙泽?

难怪别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确实如此。

蓝萱愤愤的想。

*****************

再次见到龙泽,是在落水事件后许久的一个深夜。

如舞正服侍着蓝萱就寝,璐儿却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公主,公主,皇上来了。”

蓝萱着急的想要穿好衣服接驾,可是已经迟了,龙泽已然来到屋外。

“蓝萱见过皇上,皇上圣安!”蓝萱有些尴尬的欠身行礼,睡袍的透视程度,让她自己想想就脸红心跳。

“起来吧!”龙泽很自然的把脸撇向别处,坐到了圆桌旁。

璐儿立即上前沏茶,如舞则快速帮蓝萱穿上外衣。因为龙泽是背对着她们而坐,所以,也化去了蓝萱不少尴尬。

衣服穿妥后,蓝萱接过璐儿手中的白玉兰花茶壶,淡淡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两人轻轻应了一声,关上门退下。

水缓缓注入茶杯中,碧螺春的清香立即就在鼻尖萦绕,看着那热腾腾的气,也让人觉得温暖些许。

“皇上,请喝茶!”蓝萱将泡好的茶递了过去。

龙泽并未触碰,只是淡淡问,“为什么将她们都支走?”

“我以为皇上有话要问我,难道是我想错了?”

龙泽不置可否,“你还真会读心!”

“多谢夸奖。”蓝萱也大大咧咧,并不似龙泽那般沉重,也给自己倒了杯茶,细细的品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你再猜猜,朕来所为何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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