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一章】一个特工，在修罗国徘徊
魔都边缘，修罗国反抗军基地。
白昼即将过去，君士坦丁的画像仍旧没有浮现在无名氏手中的羊皮古卷表面。为此无名氏决定先给自己找点可能有意义的事做。于是他开始在基地内部来回奔走，对反抗军中的诸位少女君王陛下进行“家访式情报收集”。这是侦探常用的一种手法，在特工之间也算颇为流行。
这次情报收集的主题，大体上是各位君王对“永生”、“万神”与“一神”这三个关键词的看法。虽然无名氏暗中也抱持着“反抗军内部可能也有‘暗流’成员”的警惕，但他大致上还是为了更好地理解各位王权携带者的独特想法——君王的思维不同于常人，这一点无名氏早已领教。虽然他有时也能理解“王权”中的某些侧面，但具体到对特定事与物的看法，他也依然乐于聆听诸王意见，因为它们往往在奇妙的论点上超越无名氏原本的认知。
窗外是越来越暗的夕阳，室内的灯光逐渐开始点亮。在与几位不太熟悉的君王聊过之后，无名氏原本想要去找“魔王”永乐皇帝谈谈，但他下意识地忘记了朱棣已不再住在病房，等到突然想起来时，已经发现自己一路走到了接近基地最大病房附近的走廊边缘。
不过，刚从静止画像恢复为“王权携带者”的女仆长勾践与大理皇帝段正淳，恰好就是在这间病房里继续养伤。于是无名氏干脆改变了原定的计划，准备就从这两位少女君王这里继续自己的侦探“家访”。
…………
……
“好久不见啊小哥。”面对无名氏的探访，其实也就几天没见的大理皇帝一脸诚挚的惊喜，“你头顶的呆毛还是有那么可爱的颜色，让我仿佛看到了家乡大理的彩云……”
“很是失礼。身处病床，不能以女仆的礼仪迎接。”一脸嫌烦表情的女仆长机械地说着道歉的台词，却很难掩饰她根本不想认真行礼的态度，“下次你到我咖啡馆里去玩的时候，我再对你说‘您回来了，主人’吧，无名氏。我听说你在调查一些东西，那么这样如何：我床头柜上有包雀巢速溶咖啡粉，不过没有咖啡伴侣。你可以冲点热水随便泡一下，一边喝一边问问题，然后喝完的话就自己走人，不要打扰我太多时间……”
“不要这样。请停一下。”
同时面对热情似火的实战恋爱达人与面冷如霜的女仆长，无名氏觉得她们两位自己就可以完美地互相攻击、填补所有谈话时间，不给自己留下任何插话的机会。于是他决定不被任何一方的态度带跑，直接抛出“永生”、“万神”与“一神”这三个关键词，强行询问两位少女君王各自对它们的不同意见。
“南诏大理国信奉佛教，这一点你理当知晓。”说到这个话题，段正淳将则天皇帝亲传超实战话术稍微收敛，转而回忆起了千年前在大理崇圣寺雨铜观音殿修习“六脉神剑”的时光，“‘万神’与‘一神’？我当然会选择泛灵的那一边。不过按照佛教的看法，诸神虽有法力，但佛、菩萨、罗汉远在诸神之上。说起来我的老师则天皇帝曾经借用过某位‘觉者’，也就是未来佛弥勒的身份……这是我对老师唯一不满的一点，因为此举对佛很是不敬……”
“对了，武则天这次有参与这场战争吗？”这时无名氏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似乎已经不止一次听你提起他了，他是修罗国反抗军的成员，还是身在海外战场的某位‘王权感染者’？”
“啊！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呼——唔呃——呃呃——”
突然之间，大理皇帝与女仆长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显然是旧伤发作。无名氏连忙为她们端茶送水喂药，折腾了好一阵子才平复下来。那么刚才的话题说到哪了？无名氏已经有些忘了。所以他又回到了“三个关键词”的话题，继续开始了家访式的调查。
有关“永生”这件事，勾践不置可否，认为那是先秦时代的一种时髦，十位君王里有八位都请方士推演过其中奥妙。那时她也沉迷过一阵“永生”之谜，但她请来的方士水准比较糟糕，甚至都没能力触及“人类文明史背后最大暗影”。但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一旦靠近那个秘密，就极少有人能够再度逃离……
至于段正淳对永生的看法，则是受到佛家思想影响，认为六道轮回才是灵魂所行正理。一世不灭的永生或许会对成佛稍有帮助，但也很可能在心境上起到反向作用——对于四大皆空的佛教世界观而言，宇宙正面与宇宙背面都只是一片“空无”而已。
所谓“三界无安，犹如火宅”，确实是一幅极其可怕的宇宙图景。但宇宙在觉者眼中原本就是如此可怕，而解脱之道【寂灭】，又是与生死无关之物。因此“永生”与“不永生”，在段正淳看来都不那么重要。比起那些躲在暗室里炼丹的方士、道士与炼金术士，她更喜爱现代云南大理充满浪漫风情的酒吧之夜。
“果然收集到了奇奇怪怪的看法和思路。”无名氏想。这次家访式侦探之旅，一半是为了收集情报，一半也是为了在君士坦丁出现之前更多了解一些少女君王的想法。勾践与段正淳的回答很能满足他对不同“王权”信念的好奇，虽然他觉得女仆长勾践在谈话最后提出的“女仆之神”概念，已经有些超越王权携带者的观点，达到了纯粹的“个人爱好”的崇高领域……
总而言之，在离开病房、向病床上的两位少女道别的时候，无名氏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于是他考虑了一下路线，决定了接下来要去拜访的那位“君王”——那是全修罗国唯一一位需要在“君王”上打引号的王权携带者，因为她在严格意义上并非君主，而她成为王权携带者的理由，也稍微有些特殊。
…………
……
“‘万神’、‘一神’，还有‘永生’？那都是封建糟粕、落后迷信！无名氏小同志，我看你的思想好像很危险啊！”
脱下灰色大衣之后，一身白色军服的约瑟夫·斯大林胸前徽章闪闪发光。此时她正挥舞着厚重的大衣，痛心疾首地对无名氏提出的三个关键词表达不满之情。
“对于封建迷信，党和政府实行‘不保护’和‘反对’的政策。对群众的迷信思想和迷信活动，我们应该进行教育和引导。为了树立科学、正确的世界观，我们应该高举唯物主义的大旗，坚定不移地走在列宁同志为我们铺设的宏伟的苏维埃大道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