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哏是个好捧哏, 但公主金枝玉叶不能去天桥底下卖艺啊!
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安安静静地说话,繁重的课业让他们没情也没力气玩闹。
胤禔问大公主:“大姐姐,二妹妹, 你们平时学什么?”
“我们是有课程表的。”大公主掰着手指头给他细数, “有汉语课, 满语课, 蒙语课, 琴棋书画, 西洋知识,算数。”
胤礽听完点点头, “咱们课程都差不多。”
二公主补充:“如天气好,皇祖母还带着我们去种地,我还捉过毛毛虫呢!”
说这话的时候二公主挺直了小身板, 又骄傲又勇敢的样子。
胤禔和胤礽不是乡野间放养长大的野孩子,他们的老师是当朝大儒, 平日里交往的都是贵族名门, 见多识广的他们对种地捉虫没有半点兴趣。
胤禔直口快, 嘴巴也毒,他不屑地说:“哼!种地捉虫是下人做的, 有什么不起?皇阿玛带着我们看折子,办的都是军国大!”
这话倒不算吹牛,皇上八岁登基, 他觉得自己八岁的时候能学着看折子,他的儿子们也可以。只是孩子们年纪小, 嘴巴不牢靠,皇上尽捡着那些不重要的奏折给他们看。
胤禔这话让大公主和二公主里不爽,有时候小孩子比成年人还好面子, 看奏折当然比种地听起来高端大气。
二公主噘嘴瞪胤禔,好像这样就能把人瞪坏了似的。
她不服气地说:“看奏折有什么不起?我们以后也看奏折的!”
胤禔得意地反驳她,“你这辈子都不能看奏折,因为你们是女人,将来嫁人生孩子。不像我,我将来是要去打仗,当巴图鲁的!”
二公主气得小胸脯起起伏伏,她大喊一声,直接动手在胤禔脸上挠一把。
兄弟姐妹之间打嘴仗不碍,动手可不得。胤礽和大公主连忙去拦着,这回头被皇阿玛知道,他们都要受罚。
胤禔怒要还手,胤礽抱住他的腰,“大哥!那是你的妹妹!你不能还手!”
胤禔忍住气,“哼,好男不跟女斗!”
他不还手,二公主还不肯罢休呢!她冲过去又挠几把,大公主虚虚地抓住妹妹的袖子,好像这样的力就算是拦过。
孩子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琪琪格和钮祜禄氏不可能听不见。
阿茹娜过去把孩子们分,带他们来到琪琪格面前。
“说说吧!为什么打架?”
二公主哇的一声就哭了,委屈地不得,“皇祖母,大哥说种地是下人干的活,说我将来只能嫁人生孩子……”
胤禔更生气,“你真不讲理,你先动手挠我,这子你又哭上,我都没还手打你呢!”
胤礽看看二公主,又看看胤禔,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琪琪格看到胤礽就想起赫舍里氏,当初赫舍里氏入宫选秀就是这副样子,不关己高高挂起,能不说话就不说话,非常谨慎。
大公主上前小声说:“皇祖母,您不要罚我们好不好?我们以后不敢吵架了。”
琪琪格笑:“你想让这件事含糊过去?那可不行!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将来不再打架,但那是因为你们害怕受罚,所以强忍住不动手,背地里还是谁都不服谁。”
琪琪格不怕孩子们争吵打架,有问题说开就好,下次不服气接着打嘛!打打更健康!
琪琪格说:“你们的我大概知道,胤禔,我问你,你真的觉得种地是下人做的?”
胤禔理直气壮地点头,“是!”
“那……皇祖母也种地,皇祖母也是下人吗?”
胤禔被这个问题给问住,“这……皇祖母当然不是了!”
“你的姐姐妹妹们是公主,她们种地也是下人?”
胤禔低头小声说:“不是,姐姐和妹妹不是下人……”
琪琪格:“民以食为天,如没有人种地,你的早膳午膳点心子从哪里来?别人可以说种地的都是下人,但你不能,你是皇子,你看问题要着眼于大局。士农工商,如农出了问题,国家就会出问题。”
胤禔乖乖认错,“孙儿知道错。”
“咱们再说说女人将来只能嫁人生孩子这话。”琪琪格问胤禔,“这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胤禔也想不起来了,好像这话他天生知道似的。
看他茫然的样子,琪琪格大约就知道,必定是他身边伺候的人随口说,他就记住了。
琪琪格说:“女人嫁人生孩子不是什么丢人的,如你额娘不生孩子,你能在这站着吗?女人生孩子辛苦,养孩子也辛苦。”
胤禔和胤礽瞪着大眼睛听着,琪琪格心想,我这么干巴巴地说,你们未必能懂。
她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道:“为了让你们体验体验女人生孩子的辛苦,皇祖母给你们布置一个任务。你们的额娘月怀胎才能生下你们,她们身上揣着一块肉,很是辛苦。一儿我让阿茹娜弄个三斤重的球绑在你们身上,你们绑天就行。”
皇祖母布置任务了,胤禔和胤礽连忙答应下来。他们觉得这个太简单,他们平时习武手腕脚腕上还要绑沙袋呢!绑一个两三斤的圆球算什么!
教育完孙子,琪琪格又教育孙女。
她说二公主,“胤禔说话气人,但你也不能动手啊!你先动了手,就是你理亏。”
二公主抽抽搭搭地抹眼泪,“我……我也想讲理,但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只能把他打服气!”
二公主小脾气挺暴躁,但里还爱委屈。她敢动手,完以后她先哭,好像自己受好大的委屈。
琪琪格笑:“兄弟姐妹之间有话好好说,大阿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觉得说不过大阿哥,还是因为你读书少,里头有想法,嘴里说不出来。去给你大哥哥道个歉,你看你把人挠的!”
二公主乖乖歉,胤禔也给妹妹歉,“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该说那些话。”
琪琪格笑:“好了,兄弟姐妹之间没有隔夜仇。来人,带大阿哥去抹药,送二公主回去洗脸。”
把大阿哥和二公主送走了,琪琪格又开始训胤礽和大公主。
“胤礽啊!都说多说多错,你话少是优点,但不能什么都摆出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还有大公主,你是大姐姐,他们打架你怎么不拦着?”
大公主不愧是捧哏,她读书习武不成,这儿倒振振有词。
“孩子不打不长记性。”
琪琪格:“……那我是不是应该打你一顿?”
大公主蔫了,“孙女知错。”
琪琪格叹道:“你和胤礽没有过错,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担起责任。现在三阿哥四阿哥三公主四公主还小,将来他们长大闹矛盾,你们就干看着?”
胤礽和大公主连知错,琪琪格看时候不早了,便放他们回去休息。
皇上的耳朵灵着呢!每个公主阿哥身边都有他安插的人,他怕宫妃和下人们伺候的不经心,也怕有些奴才带坏了孩子,所以他把孩子们看得很严,公主阿哥们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他幼年时候没有父亲疼爱,如今对孩子极为上,他把自己缺失的父爱全都交给儿女们,好像这样做他的童年就能得到补偿。
皇上得知公主阿哥们打架,先是生气,等他听说太后已经罚过,便没有再处罚几个孩子。第二天他下早朝,直接去咸安宫请安。
皇上来的时候琪琪格正在屋里转圈圈,她想去玩人类幼崽,又拉不下脸。
皇上问了声好,紧接着又问道:“皇额娘这是做什么呢?”
琪琪格摸摸鼻子,“早饭用多,我在屋里溜达溜达消食。”
皇上说:这都快晌午,早膳是吃多少?还没消完?
琪琪格一边转圈一边问皇上,“你干嘛来了?”
皇上叹道:“看来皇额娘是不待见我,我进门来一杯茶都没喝到,您就说这话。”
琪琪格上下打量他,“哼,我是不愿意搭理你。你瞧瞧你的打扮,三多岁的人打扮得像老头子似的。”
皇上摸摸自己蓄起来的胡子,“这样不是显得儿子成熟稳重嘛!”
琪琪格不屑地撇嘴,稳重个屁。
琪琪格懒得跟皇上掰扯蓄胡子的情,再聊下去她怕自己动手把他胡子剃。
“昨儿个孩子们吵了起来,你应该也听说。大阿哥有些莽撞,里有什么就说什么,二阿哥正好相反,什么都憋在心里。大公主和二公主都是好孩子,只是可惜,大公主天赋不佳,学文学武都不行。”
皇上叹道:“别的孩子都好说,我只操大阿哥。种地的是下人,女人就该生孩子,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他是从哪里听来的!回头我得训斥惠嫔,她怎么教孩子的!”
琪琪格鄙视地看着皇上,“你训惠嫔?我还要训你呢!你是怎么当阿玛的?孩子是惠嫔一个人的孩子吗?那不是你生的吗?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没把种地的和生孩子的当回,你儿子这叫有样学样。”
皇上被训一顿也蔫了,他怏怏地点头,“皇额娘教训得是。”
“大阿哥还小,慢慢掰过来就好了,我担的是胤礽。你将来要不要胤礽做太子?如要他做太子,你就得教他学会爱护兄弟姐妹。他做哥哥的要有做哥哥的样子,将来才能服众。”
皇上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他活着的时候孩子们能拧成一股绳,将来太子继位有自己的孩子,他不管这些兄弟姐妹,谁又敢说什么?
琪琪格又道:“孩子不能惯着,别以为孩子小不懂,有些情你就轻轻放过。等孩子们大,有主意了,你想管就管不。要我说,孩子从刚出生起就得好好管教!从小养成好习惯!”
皇上哼哼哈哈地敷衍着,阿茹娜进门禀报。
“太后,恭太妃派人把小皇子送来了,说是让您看看,解闷。”
琪琪格破口大骂,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了。
“鄂文珠又来让我看孩子,真是过分!唉,没办,快把小皇子抱进来吧!”
说着琪琪格迎出去,从奶娘的怀里把孩子接过来。
“唉!我最不愿意看孩子!”
话音刚落,琪琪格脑袋贴在小皇子肚皮上蹭了蹭。小皇子已经长了痒痒肉,他咯咯直笑,小手抓着琪琪格鬓角的头发不撒手。
阿茹娜连忙过去把小阿哥的手轻轻掰开,皇上在一旁看热闹起哄。
“皇额娘,孩子从刚出生起就得好好管教,你还不揍他。”
琪琪格骂:“揍揍揍,我看你想挨揍!孩子这么小,他懂什么啊?再敢废话我就揍你!”
皇上:行吧!理都是您的,错的都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