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日查道：“我的肉眼虽然瞎了，但是我的心眼更加明亮！莫日根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下面山谷中有一个巫，就是他弄瞎了我的双眼。现在你要像一个巫一样战斗，下去杀掉那个巫！”
“是！”尽管半信半疑，莫日根还是答应着，走到山坡边缘，向着峡谷内望去。
俘虏们纷纷自积雪中爬起来，体内却是又一股热流在流转。虽在雪中，却是不如何寒冷。最终自雪中站立起来的大约有百余人。
山谷内皇甫红带领着众俘虏向着鸟蛋跪倒，中有一俘虏道：“王安国救命之恩，恩同再造，无以回报！我等愿意奉王安国为主，生死追随，万望收留！”
鸟蛋道：“你们既然知道我是王安国，就应该知道天下之大，素人要杀我，狄人也要杀我！跟着我就是死路一条。你们现在还能够活着，也不是我的功劳，是你们自己的意志坚定，不受幻象的影响，是你们自己的身体能够承受光明焰的灼烧！救你们的是你们自己。这里是狄人腹地，你们还在生死边缘挣扎，多半难逃一死。不要想着什么奉我为主，只要你们能够活着回去就好了！”
众俘虏皆泣下，伏地恳请不止！
皇甫红道：“师父仁德可昭日月。微师父之力，我等早已经成为雪中冻骨。诚如师父所言，现在大家还是在生死边缘垂死挣扎，危在旦夕。如果师父不肯收留，大家立刻绝了希望。只怕这不罕山也是走不出去的。”
众俘虏闻听，益泣。
鸟蛋心知众人都把生的希望寄托在自己的身上，这不答应恐怕是不行的，于是道：“都起来吧，只要有可能我一定带你们逃出去！大好男儿，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主公在上，受我等叩拜！”众俘虏皆喜，在雪中叩拜不止。
皇甫红起，取刀柄上璎珞，为鸟蛋佩戴，鸟蛋坦然受之。
弓弦响处，连珠箭发，鸟蛋连中箭。众俘虏皆惊，尽起身翼蔽鸟蛋，成人墙！
箭发不止，俘虏们接连中箭，然挺立不倒。
须臾箭尽，莫日根乃至山坡上滑下，持弯刀向俘虏。俘虏皆啸，欲扑！
“退下！”鸟蛋道。
俘虏们稍退，现出鸟蛋。
莫日根瞥视鸟蛋，用生硬的素语道：“你是巫？”
鸟蛋道：“你不是巫。”
莫日根怒，指着雪中的弯刀，道：“拿起你的刀！”
“你配吗？”鸟蛋道，捡起平时自制的木弓，自肩头拔下莫日根的羽箭，引弓射莫日根。
莫日根惊，狂奔上前，箭发，连中。莫日根徒自猛冲！
俘虏们纷纷拔**上的箭，递给鸟蛋，鸟蛋遂射不止。莫日根冲到近前，鸟蛋两箭齐发，莫日根双目中箭，嚎叫一声奋力掷刀出。
刀带着流光直奔鸟蛋，鸟蛋一伸手抓住了弯刀！
莫日根即倒，俘虏们咆哮而上。
猛然间鹰啼之声直上九霄，黑影蔽日，俘虏们抬起头来，硕大无朋的黑鹰自半空中扑下，翅膀拍动击起风雪，利爪闪着金光。
俘虏们稍作避让，黑鹰凌空探爪，抓起莫日根振翅高飞，鸟蛋甩出弯刀，流光一道，鹰羽纷飞，黑鹰哀鸣，携着莫日根坠落到山那头。
山坡上，哈日查高举鹰杖，念诵艰涩的咒语，石屋前塔一般堆积的黑石片，一块块飞起来，拼接联合形成一个漆黑无比巨大的公牛，牛角狰狞，双目如灯。公牛咆哮，刨着蹄子，踏着山岗冲下，山岗也跟着震动。
鸟蛋引弓射，中目，二灯俱灭，公牛却是怒吼着，冲的更快！鸟蛋放下弓箭，蘸灵液，手指在雪地上绘制符咒，冰雪锁链升起，缠绕公牛的脚踝，阻拦公牛的步伐，公牛咆哮，锁链崩裂，冰雪乱飞。鸟蛋再画，冰锥涌出，刺中牛腹，公牛轰然碎裂，黑石横飞，众俘虏纷纷卧倒。
哈日查继续念诵艰涩的咒语，黑石翻滚着，变化成一只只黑狼，冲向俘虏们，扑到俘虏们的身体上撕咬，俘虏们奋力挣扎，在雪地中与黑狼搏杀。
白狼猛地跳起，咆哮冲向一只黑狼，撕咬在一起；一只黑狼猛地扑向鸟蛋，鸟蛋一指点出，点在黑狼的额头，黑狼立刻化成一片黑石落在鸟蛋的手中。
鸟蛋摆弄着手中的黑石，那上面隐约有狼的图形。鸟蛋随手在黑石在画符咒，然后张口一喷，火焰包裹了黑石，瞬间火鸟飞起，带着流光，发出长鸣，飞向哈日查。
哈日查鹰杖击地，一块巨大的黑石飞起，与火鸟在空中相撞，火鸟湮灭，黑石燃烧起来。
“是你！是你！就是你！”哈日查的心悸动起来，“毁了我的眼睛，我也要毁了你！”
哈日查一边念诵晦涩的咒语，一边挥动鹰杖，石屋前堆积如山的黑石一片片飞起来，一片石化成一片羽毛，顷刻间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石鹰。
巍巍赫赫，遮天蔽日，俯冲而下，莫之能挡？
鸟蛋张口，光明焰出如火龙，盘旋而上，登时吞噬了石鹰，石鹰盘旋摇摇欲坠，众俘虏击倒黑狼，皆欢呼！
“技止此耳？”哈日查道，然后踏步而起，直上鹰背。黑雾笼罩了黑鹰。
黑鹰发出凄厉的啼叫，振翅而起，黑雾覆盖了火焰，火焰渐渐熄灭，一些金色纹路在鹰身上隐现，仿佛是万鹰之王在山巅翱翔！
黑石鹰盘旋一周下临峡谷，鹰头直指鸟蛋，石鹰展翅，风雪漫天，众俘虏皆不能立。哈日查傲立鹰被之上，道：“你毁了我的双眼，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鸟蛋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不过因石为符，大漠之巫亦有可观者！”
鹰头前伸一下子吞噬了鸟蛋，接着石鹰振翅高飞，盘旋直上高空，鹰唳之声横贯不罕山！
哈日查挺立鹰被之上，昂首苍穹，道：“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鹰腹忽然炸裂，黑石纷飞，哈日查惨叫一声，从半空中坠落。
鸟蛋从积雪中爬出来，环顾四周，群山为小，原来刚好坠落到白头顶之上。四壁峭立，想要下去也难！
既然上来了，鸟蛋也不急着下去。见山顶中间隆起好像是石头，又好像是乱石堆，就走上前，扫开积雪。
积雪中现出一个黑色石片堆砌成的小小石龛，石龛正中摆放着一块半圆形，恰如残月的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