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什么来断定时间的流速，短暂亦或是恒久。
——天总算黑了。
我们蹲在了上午见到的那个中年壮汉的家门口，试图从极其隐晦的东西上寻求蛛丝马迹。
不过等待的确是难熬的事情，但也是最为平常的事情，不时回想起我这一生都在等待，小时候每天等待妈妈给零花钱，中学的时候每天等待着下课放学。再长大一点，开始等待有人投以怀抱，等待工资慢慢增加，等待房价逐渐回暖。等待已经远去的人给自己一个答案，等待未知的路途充满阳光，是从什么时候起懒惰到这个程度，已然不是太过清晰，
是一次又一次的妥协吗？
不时想起村上春树说过的一句话“底线这种东西，一旦违背了一次，以后便会不停的违背。”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蓝色朔料表。已是夜里12点过后。
月亮一览无余的挂在天上，耳畔是数不尽的蛙叫声，我们蹲在高高的枯草堆旁，如狮子狩猎般一动不动的盯视着中年壮汉的家门口。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
有什么东西出现了，是的，正如血所预料的一般无二，那个门前，依稀出现了几个身影。
他们悄悄的出门，然后又把门轻轻关上。其中一个黑影打起了手电，另一个黑影赶忙叫他关上了手电，他们在月光下姗姗向我们靠近。
我准备要冲出去拦住他们，血立刻拉住我——意思是——不要急。
总算等到那几个黑影距离我们只有十多步的时候
血和我立马从草堆里跳了出来，同时又在那一瞬间打开手电筒向他们照去。
那三人立马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又突然跪在了我们面前。
“不要杀我，我要杀我，我什么都没做啊。”其中一位年迈的老者颤抖的说到。
我们看清了面前这三个人，一位是早上见过中年壮汉，另一位是数未谋面的老妇，而那我说话的年迈的老者正是其我们要找的目标，李福城，纵使过了那么多年他下颚的那枚大黑痣仍然看上去那么明显。很显然，李福城并没有整容。
“爷爷，我是李至地 的孙女啊，这么多年我可算找到您了。”
说这话的时候，血一把上前去扑到了李福城的怀里，哭了起来。
这下轮到李福城诧异了。
“李至地？至地！至地！你是至地兄弟的孙女！！”李福城恍然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东西。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是说当年后来我回去找，怎么也找不到至地兄弟的尸体，原来他没有死，原来他没有死，老头果然是眷念好人的，哈哈。”
“爷爷，他当年是没有死。可是后来……还是去世了。”血便哭便说到。
“啊！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李福城瞬间由喜到悲，布满皱纹的眼睑顿时充满着悲凉，我看了看他的神情，那发自内心的悲悯。
“爹！”这时旁边的中年壮汉叫了一声。
又说到。
“他们就是我早上遇到那两个打听您下落的人。”
李福城听了，慢慢的站了起来，拍了拍生上的土灰。
“明白了，嘿，虚惊一场。回屋再说吧。”
再充满泥土味的房子里，李福城的儿子摸索着打开了灯。
随后，我们坐了下来。
“来来来，小丫头，到爷爷身旁来坐。”
“好的，爷爷。”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雪儿！”
“李雪儿，真是个好名字。对了，哎，快说说你爷爷到底怎么死的。”
“我爷爷在我5岁的时候，突发脑溢血去死了。爷爷临死前告诉我说叫我来找您。”
“哎，老东西，咋就这么不长命呢，不过这样也好，走的没有痛苦。不像我哟。咳咳……咳。”说这话的时候，李福成忍不住咳嗽了起来，那老妇赶紧过来拍着他的后背。
“叫你少说点话，少说点话，你不听。”
“没事，咳咳！”
片刻，李福诚又说话了。
“小妹娃子，你爸妈呢。”
“我爸妈……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去死了，可是爷爷从来没有告诉我他们怎么死的。”
“那你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啊。”
“我被好心的阿姨领到了孤儿院，这些年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哎，可怜的孩子啊，这些年受苦了吧，没事，回到了爷爷这里就当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嗯，爷爷我不苦。”
“那，咳咳，咳咳，咳……咳咳”
“爹，你别说了，有啥话，赶明说不行啊。”中年壮汉赶紧起来说。
“也罢，也罢。”
说着老妇把李福诚搀扶到了卧室。
中年壮汉转身对我们说下。
“今天你们肯定是回不去了，就在这里住下吧。明天再和我爹说。”
“也行”血说。
“对了，这位是。”
“他是我男朋友。”谁料血一把把我拉住说。
又说到。
“我男朋友是个记者，前段时间这里大棚蔬菜养殖不是上了新闻吗，当时好多记者过来拍照，他也是其中的一员，我就是从他拍的那些照片中偶然找到了爷爷，所以才马不停蹄的让他带我过来找爷爷。”
“原来是这样。”
尽管他表现的很相信，但是临走前我仍然注意到他回头狐疑的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叹了口气，莫名的紧张感平复了下来。
我们被安排到了一件偏房的卧室。
这间卧室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扇窗，一张床。
凌晨两点的时候我们穿着衣服躺在了一张床上。
“我还是睡地上吧。”
“但是地上是土，可不是地板，更不是地毯啊。”
“可是。”
“我可从来没和其它男人睡过一张床。”
“不是那个意思。”
末了，我终于妥协。又叹了口气。
“何至于说我是你男朋友呢。”
“情急之下，随口一说。嘿嘿，大叔你不会介意吧。”
“这到……不会，不过你是怎么想出那个理由的，你怎么知道这里前段时间上过新闻。”
“因为知道要来这里，所以特意关注了一下。碰巧看到那则新闻，不过居然派上了用场。真是狗屎运。”
“那么还有一点。”
“嗯，什么？”
“你到底是怎么断定那个中年男人有问题的？我可不信什么心理学家的鬼话。”
“当！当当！其实是靠的这个啦！”
血说这话的时候举起手碗，那只黑色的表又亮了出来。
我还记得血给我看过那只表，没有秒针，没有时刻，只有时针和分针的黑色手表。
事情开始变得极为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