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岗的侍卫瞧见南宫亦竹走了出来,其中一个窜到南宫亦竹身旁,跟着她的步调,问:“敢问郡主,还有其他吩咐吗?”
南宫亦竹顿步,像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地说:“忙你们的事吧。”
走了两步,她再次刹住脚,扭过脖子,淡然开口,“给你家王爷带个话,别派人跟着我,否则我会闹心,我一闹心,就管不住两只手,到时候闹出什么风波,可别怪我。”
侍卫一怔,惊讶地望向南宫亦竹,郡主发现了王爷派去保护她的人?
可是,这跟两只手和风波有什么关系?
不等侍卫回神,南宫亦竹已身轻如燕跃出了墙头。
她走了,聂禁衔却匆匆赶回战王府。
“王爷,南宫郡主让属下带句话给您。”侍卫看着王爷脸色不对,本来不想这个时候来撞枪口,可是,南宫郡主刚刚的脸色太不对劲,似乎,会出事,所以,硬着头皮也要禀报不是。
“说。”
得到允许,侍卫抱拳行礼,将南宫亦竹的话重复了一遍,并将暗卫传回的消息和方才南宫亦竹对冉旭做的事一并上报了去。
银色面具下愠怒的冷眸闪过浓稠的担忧,那丫头,连一个跟班都没有,竟敢独闯穗慧宫,简直胡闹。
不过冉旭的事,他倒没想到,那丫头,竟还会催眠,本事还真不小,催眠了个小药童,反倒把他训练的侍卫吓懵了。
“通知府内暗卫,把南宫亦竹捉回来。”顿了顿,聂禁衔立刻又叫住侍卫,“她现在在哪儿?本王亲自去!”
“郡主回南宫府了。”
侍卫的话刚落,聂禁衔已经走到了门口,“再多派几个暗卫跟着,若是有人造次,杀了也无妨。”
不是把现在跟着的暗卫叫回来,而是要多派吗?
小婉听说郡主回府了,丢下手里的活急吼吼地跑到南宫亦竹跟前,上下左右看了个遍,确定她完好才松口气。
自从那日宴会南宫亦竹被婪煜城带走后,她的心,就一直悬着,可她一个下人,人微言轻,根本没能力打探郡主的消息。
好在,今儿个郡主平安回来了。
但是,郡主这一身男儿装,是要作甚?
南宫亦竹暖心地看着小婉,她在担心自己,真诚地担心。看来,奉爷爷不在了,她也不是一个人。
失去奉爷爷的悲伤,刹那治愈了很多。
南宫亦竹一把抱住小婉,怅然说道:“谢谢你能担心我。”
小婉一怔,这才回神自己刚才有多冒失。可她竟然一点儿不害怕,甚至,红了眼眶。
缺失亲情的不止南宫亦竹,还有小婉,她从小被家人当做赚钱的工具,除了无穷无尽的索取,根本没有像今日这般被人拥抱过。
小婉轻拍南宫亦竹的背,“郡主……”想要说很多话,现在,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因为她感受到了,郡主受伤了呢,在心里。
南宫府的人都知道,南宫郡主转变性子前就一直和奉太医关系交好,奉太医今晨作古,郡主一定不好受。
吁出一口气,南宫亦竹松开小婉,看了看即将入夜的天色,惆怅的脸色一转,用折扇轻挑小婉的下巴问:“妞,爷俊吗?”
小婉眉毛一挑,诧异的同时局促地点头回道,“俊。”
南宫亦竹满意地收起折扇,背着小手往府外走去。
小婉望着南宫亦竹的背影,无措地睁大眼睛。难道,奉太医作古一事,对郡主的刺激太大,所以得了失心疯?
天呐,怎么办?!
有此想法的不止小婉,还有其他看见南宫亦竹穿男儿装的下人们。可是,除了懵逼加瞎想,他们也只能把消息传回主子跟前。
也正因有这波传话的人,婪煜城很快知道了此事。
聂禁衔去南宫府又慢了一步,南宫亦竹两刻钟前刚出门。
“你说什么?”
聂禁衔听见南宫亦竹换上了男装之后,气得眉角抽搐。
“王爷,您说郡主换男装,是要做什么?”问话的是千珏,他在床上修养了几日,已经无碍。
聂禁衔一步跃上马背,男装都换上了,那丫头要去的地方,还用想吗?当然是花街!
聂禁衔突然微闭眼帘,狐疑地盯着千珏,问:“本王这脸勾不起女人的欲望吗?”
“嗯?”千珏盯着聂禁衔,汗哒哒地说,“王爷,我是男的,要不我去抓个女子回来问问。”
聂禁衔冷飕飕地瞪了千珏一眼,就差顺带一个“滚”字送给他了。
南宫亦竹到了花街,天色已经全黑,这条街上烛火通明,很是热闹。
找到那晚潜入的花楼,南宫亦竹刚踏进门,老妈子便扭着肥硕的腰身,欢天喜地地迎了上来。
南宫亦竹睨了她一眼,赶紧扔了锭银子到老妈子怀里,“给爷找个好位置。”
老妈子瞧见捧着银子,褶子脸笑得跟沙皮狗似的,一连笑应了几个好。
老妈子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介绍楼里的姑娘。南宫亦竹来得早,挑了个二楼略靠边上的位置。
这种位置既可以看清舞台,又不会太扎眼,最适合打探。
老妈子一直杵在南宫亦竹跟前扒拉扒拉说个没完,南宫亦竹一巴掌拍在桌上,眼眸一翻,瞪着老妈子,无良邪笑道,“把楼里的姑娘全叫来,小爷我自己挑。”
老妈子惊讶地捂住嘴,瞄了手里的银子一眼,掩面赔笑道:“爷,这一锭银子……”
南宫亦竹斜眼睨了老妈子一眼,从腰间扯下一只钱袋砸到桌上,袋口稀松,几粒金灿灿的小圆豆子撒了出来。
老妈子一瞧,双眼刹那放光,褶子脸完全敛不住贪欲。笑着笑着,那只挂满金银玉石的手就要往袋子上摸。
南宫亦竹一把抢回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小爷我向来不做亏本买卖,你家姑娘若是上不得小爷我的眼,这一袋金豆子,可不能在你楼里生根。”
老妈子这才仔细上下量了南宫亦竹一眼,这小爷不但长得细皮嫩肉,周身穿戴,也都是好东西,遂一爪子就要拍上南宫亦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