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素染是男人堆里混四年的女人,可一步三摇起来,也是女人味十足,唯一可惜的是,南宫亦竹眼瞎,看不见。
“小姐方才为何坐地上?”
素染问话的同时缓缓抬手,单掌聚力,蓄势准备拍上南宫亦竹的心口。
南宫亦竹察觉不到,但素染身上迸发的杀意,她确实感受到了的。
“哼!”她轻声冷嗤,很是不屑。
素染一滞,这女人不是没有内力吗?方才那石子都避不开,为何还敢这般睥睨冷哼?
“想你也知道了,我受了伤。”南宫亦竹说着朝素染跟前进了一步,浅浅上翘的红唇,高一分显得浮夸,矮一分显得气势太弱,此等弧度,正正好让瞧见的人感受到她自身的霸气。
“小姐受了伤?”素染故作困惑发问,却并未收掌,她还是拿捏不准,南宫亦竹的虚实。
“是受了那么点儿内伤,凤倾厉给我瞧过了,说我近段时间不宜激发内力,容易内力回压,引起内出血,所以,我觉得摔一跤比内出血好,你说呢?”南宫亦竹说完,趁着素染思考之际,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肩。
这一爪子抓上时,南宫亦竹暗地松了口气。
她能抓上,完全是凭声辨出素染的位置,再借着记忆,回忆着素染的身高,之后才抓出那一爪子。
好在,老天爷没完全放弃她,她真抓住了!
南宫亦竹趁热打铁,凑近素染,轻声警告,“若是你真敢在这时候挑衅我,我不介意给自己放点儿血,就怕你受不住我的掌力,比我先死。”
素染一颤,猛然间就想起了第一次在树林见面时,南宫亦竹一掌碎了敌方那人的骇人举动。
这女人,当真是不能小觑,差点儿上了当,若真击出那掌,后果简直不敢想。
素染悻悻地笑道:“小姐真会开玩笑,素染只是路过,瞧着小姐一个人,才上前打招呼。”
“如此自是最好。”南宫亦竹说着松开抓住素染肩头的手,绕起一缕胸口的青丝。
素染冒着冷汗,瞧着南宫亦竹泰然自若的模样,分明就是可以一巴掌把她拍得稀碎。
她愤愤然咬着牙,绕过南宫亦竹快步离去。
直到脚步声听不见,南宫亦竹这才腿一软,差点儿没摔到地上。
哎哟我去,扮虎吃猪真尼玛磨心,她差点儿就绷不住成了怂蛋。好在,素染比她还怂!
远处,聂荣噙着笑看着南宫亦竹蹑手蹑脚摸索着前行的背影,对隐匿在南宫亦竹附近的暗卫们做了个收手的动作。
若是素染没有收手,明年的今日,就该是她的忌日了。
南宫亦竹什么情况,聂荣已经打探清楚,也在第一时间派了暗卫保护。
当然,聂禁衔或有能保护她的其他人在她跟前时,聂荣的人,不会出现,甚至不会接近,若被发现,很麻烦的。
南宫亦竹缩回房间睡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推门进来。
这脚步声,是聂禁衔。
他走到床边,摩挲着南宫亦竹的脸,指腹的凉意让她更清醒了点儿。
她将手覆到他手背,“聂老爷子找你可是问你生世的?”
“嗯。”
“说了这么久,应当都坦白了吧?”
“嗯。”
一连两个嗯,南宫亦竹不再问话,死小子叫她越发看不懂了。
聂禁衔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瞧着南宫亦竹没反应,以为她睡着了,便轻身出门。
门合上时,南宫亦竹吐纳一息,愁绪,渐渐在心口搅成团。
失忆前的聂禁衔,强势、霸道、睥睨天下。
失忆后的聂禁衔,有时比较熟悉,但更多的时候是搞不明白!
失忆,真会叫一个人连性子都变了么?
南宫亦竹闭着眼,却怎么都睡不着,事情太多,多到让她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终是盼到日落,南宫亦竹起床后简单洗漱了一番,之后去了楚玉房间。
南宫亦竹扣了扣房门,唤道:“师父,我进来了。”
楚玉冷漠地应了一声后,南宫亦竹才推门进去。
进去的刹那,南宫亦竹瞳孔骤然一缩,第一眼她便瞧见一团红色的东西缩瑟在门对面的墙角。
楚玉一身肃然站在门口不远处,他的视线,是对准着墙角的。
南宫亦竹狐疑瞅了楚玉一眼,问:“她怎么了?”
“为师就出去了一刻钟,回来就瞧见她这个样子。”楚玉说得倒是平常,没有掩饰或心虚的样子。
南宫亦竹绕过楚玉,准备朝轶柔走去。楚玉却一把拉住她,“别过去,她手上有刀。”
南宫亦竹一怔,细细量了一眼,轶柔果然抱着把匕首,刃上沾着黏稠的血迹,是她握着刀刃割破指头沾上的。
“轶柔?”南宫亦竹唤了一声。
楚玉却淡然坐到了小圆桌前,“没用的,看她这样子,八成是疯了。”
疯了?偏偏在这个时候?
此等巧合发生的概率,应当不大吧!
南宫亦竹不说话,也坐到小圆桌前。
“师父将她掳来时,路上可有碰到过旁人?”南宫亦竹问,她不愿怀疑身边的人。
楚玉摇头,“没有。”
南宫亦竹凤眸微闭,正愁思着是谁朝轶柔下的手,却不料轶柔踉跄着站了起来,举起刀子就朝南宫亦竹刺去。
楚玉一凛,临空击出一掌,轶柔没有功力,径直被打得倒飞到墙上,掉地后,她握住的那把匕首正好刺破自己的心脏。
南宫亦竹跑到轶柔跟前时,她已然断气,鲜血不一会儿就从心口插入匕首的地方浸染开。
楚玉蹲到轶柔的尸身跟前,俯身低头闻了闻轶柔的面部,之后沉凝地望向南宫亦竹,说:“是神仙膏。”
神仙膏?
有人给轶柔喂了致幻剂,所以她才会突然疯癫。
南宫亦竹不知道是谁朝轶柔下的手,但那人一定在这宅子里,而且,给武玉国王吸食神仙膏的人,怕与喂给轶柔神仙膏这事脱不了干系。
又或者,两件事,根本就是同一人所为!
带着繁复的思绪,南宫亦竹去找了聂老太爷,请他将轶柔的尸体带去给武玉国王后。
至于轶柔为何会出现在这宅子,南宫亦竹却非常直白地说出了她让楚玉将轶柔绑来的经过。
反正,那人对付轶柔的目的,或多或少都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