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车遥遥兮马洋洋,马车缓缓驶出,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附宫之后,便向着平城门驶去。
“阿珍!”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刘衍忽然追了出去。
“王爷!”
阿福见状,随即跟上。
“阿珍,到了记得给我写信!”
“阿珍,若是想念洛阳城的红飞翠舞,记得写信与我,我派人接你回来!”
“阿珍,我们很快便会去富顺,等我!”
“阿珍...”
“王爷,马车已然走远,莫要再追了!”
阿福上前,随即将气喘吁吁的刘衍扶住。
“王爷,千万别震裂伤口啊!”阿福急忙提醒。
“阿珍为何不回头看看我?为何不回头与我挥别啊?咳咳咳...”
刘衍弯下腰,咳嗽不已。
“王爷,我们回去吧。”
阿福担忧地望着刘衍,并抬手为其顺背。
“阿珍..咳咳咳...”
阿珍,你为何不回头呀?
“哎呀!王爷您咳出血了。快,快来人啊!与我一道,将王爷送回府。”阿福随即看向周围,大声喊道。
“阿苏,你去请闵太医。”
阿福又唤来阿苏,急忙吩咐。
“好!”
阿苏看了刘衍一眼,便转身向太医令跑去。
阿珍...
看着车队一行终究消失于视野之内,刘衍的视线亦跟着愈来愈模糊......
“阿姊,义兄唤了你那么多声,为何不回应他?”
梅下雨看向梅珍,满是不解。
“阿姊?”
待梅下雨看向梅珍时,发现她早已泪如泉涌,沾湿衣襟。
“阿姊,若是不舍,又何必离去呢?”梅下雨轻声问道,并拿出绢帕,递与梅珍。
“汪汪!”
大黄随即附和,并凑上前来,将脑袋耷拉在梅珍腿上,抬眸瞅着她。
“你不懂。”
梅珍接过绢帕,轻拭泪痕。
“阿姊..你喜欢义兄吧?”
稍许后,梅下雨看向梅珍,道出了心中疑问。
“哪有!”
梅珍随即反驳,并垂下眼眸,继续擦拭眼泪。
“不管阿姊喜欢义兄与否,但我觉得,义兄是喜欢阿姊的。”梅下雨说道。
“你懂啥?才长了几根毛而已,就能明白男女情事了?”梅珍吸着鼻子说道。
“哪有几根?是几十根,不信,你摸摸!”
说着,梅下雨便扬起下巴,凑与梅珍跟前,并抓起梅珍之手,摸向自己新长出来的胡须。
“唔..是比之前扎手些了,不过啊,也就一点胡渣而已,还不能算胡须。”
梅珍摩挲着梅下雨的下巴,微微扬唇。
阿弟长大了!
“阿姊,怎么没见炭管事来送咱们呢?”梅下雨忽然问道。
“昨夜我便与她道别了,她说不喜欢离别的场景,所以,就不来送我。”梅珍低声道。
“不知今后何时才能再见,阿姊,你真的舍得吗?”梅下雨又问道。
“舍不得,可是,我亦没有办法。”
梅珍苦涩一笑,撩开帷裳,看向窗外之景。
别了,繁华的洛阳城!
“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会突然咳血?他那根才接好的肋罗可有影响?”
听闻刘衍咳血晕倒之事,孟炭乔急忙赶至文轩阁,拉着闵太医询问情况。
怎么阿珍前脚一走,王爷后脚便病倒了?
“气急攻心所至,不过,肋罗无碍,多亏鄙人接骨术精湛!”闵太医洋洋自得道。
“呵呵!”
孟炭乔扯了扯嘴角,便行至刘衍榻前,关切道:“王爷,感觉好些没?”
“你突如而至的关怀,让本王有些诚惶诚恐啊!”
刘衍挑眉,看向孟炭乔,神情戏谑。
要知道,孟炭乔没心没肺惯了,忽然见她这般嘘寒问暖,不禁让刘衍有些无所适从。
“呵!属下是替阿珍来关心你的,若她知晓自己前脚刚走,你后脚便病倒,怎可心安?”孟炭乔如实道。
“阿珍..她连头都没回一下,可真狠心!”
刘衍说得委屈,眼眸亦是微闪,似有泪光泛起。
孟炭乔:额..王爷这是要当着我的面儿饮泣吞声?
见刘衍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孟炭乔挠了挠头,纠结着要不要将梅珍离去的真相告与他。
“二水!你还活着吗?”
就在孟炭乔下定决心,当一回多管闲事的炭管事时,欧阳幕唯便这么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呵呵!
她无奈一笑,挑眉看向匆匆而至的欧阳幕唯。
“我还没死!”刘衍冷声道。
“咦..炭炭也在啊!”
看到孟炭乔后,欧阳幕唯随即贴了过去,并轻揽其腰,一脸亲昵。
“咳咳!我没事了,你们可以滚了。”
见二人于自己面前亲密相拥,刘衍感觉分外刺目。
“咋会吐血晕倒呢?二水,是不是还有其他内伤,闵太医没有查出啊?”
无视刘衍之冷言冷语,欧阳幕唯行至其身旁,并抬手摸向其手腕脉搏。
“你是大夫吗?”
刘衍凝眉看向他,并随即抽回了自己的手。
“脉搏跳动有力,不像受了内伤。”欧阳幕唯摩挲着下巴说道。
“是受了情伤。”孟炭乔脱口而出。
“嗯?”
二人皆疑惑地看向她。
“嗯?这阿珍刚走,你便吐血晕倒,莫非...”
欧阳幕唯似乎听懂了孟炭乔的言下之意,随即看向刘衍,满腹疑团。
这丫不会是喜欢上了自己的义妹吧?
“木头,你去外面等我,我想与王爷单独谈谈。”孟炭乔说道。
“有什么话是不能让我听的?”
欧阳幕唯嘟起嘴,一脸不满地看向孟炭乔,后者则挥挥手,将其推了出去,并让阿福与阿苏一块儿离开。
“炭炭,你想谈什么?”刘衍凝眉看向她。
将门合上后,孟炭乔才复又行至刘衍榻前,“王爷,你喜欢阿珍吗?”
于心中组织了半天语言,一张口,便是这句。
孟炭乔:呵呵!我果然读书太少,学不来拐弯抹角。
“咳咳!说啥呢?阿珍乃本王义妹。”
刘衍左右而言他,并微微将头调开,不与其对视,但不可否认,当他听到这个问题时,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哦,那属下便没有什么要与王爷谈的了。”
语毕,便转身离去。
“炭炭!”
刘衍急忙将其唤住,“你所谈之事,与阿珍有关吗?”
“回王爷,正是。”
孟炭乔停下,转身看向刘衍。
“阿珍..阿珍怎么了?”刘衍凝眉问道。
他总感觉阿珍的突然离去有些蹊跷,但阿珍不想讲,他亦猜不出。
女子之心,果然难测啊!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属下想知晓,王爷对阿珍就只有兄妹情吗?”
孟炭乔直视刘衍,目光如炬。
“本王...”
这个问题让刘衍突感无措,因为,在他的意识中,爱护梅珍,疼惜梅珍实属本能行为,即便二人没有结拜为义兄妹,他亦会对梅珍呵护至极。
那么,他对梅珍的感情仅有兄妹情吗?
“王爷好好想想吧,属下先行告退,待王爷心中有了答案,再来找属下吧。切记爱惜自己的身体,莫要让关心你的人为你担心。”
拱手垂首后,孟炭乔便转身离去。
“吱呀!”
“哎哟!”
孟炭乔刚一打开门,便见欧阳幕唯、阿福与阿苏三人跌至房内,踉跄几步后,才险险站稳。
“好巧啊,我们刚要敲门。”欧阳幕唯随即说道。
“是呀!是呀!”阿福与阿苏急忙点头附和。
孟炭乔睨了三人一眼后,便率先跨门而出。
“炭炭,你和二水谈了什么?”
欧阳幕唯见状,随即跟上,徒留阿福与阿苏直面刘衍之冷脸。
“学会偷听了?嗯?”
“小的没有!”二人纷纷摇头。
“扶本王起来,本王要去找刘嬷嬷。”刘衍坐起。
“是!王爷。”
二人急忙上前,将刘衍搀扶下榻,并将其带至后楼。
“王爷,怎么不卧床休息?跑这儿来作甚?”
见到刘衍后,刘嬷嬷随即放下手中女红,踩着碎步迎了上去。
“你俩先下去吧。”刘衍对阿福与阿苏说道。
“是!王爷。”
待二人退下后,刘衍才看向刘嬷嬷,笑着说道:“本王无碍。”
“王爷请喝茶。”
刘嬷嬷将一杯热茶递与刘衍后,垂首问道:“王爷可是有心事?”
“嬷嬷先坐吧。”
刘衍指了指案几对面的位置,邀刘嬷嬷入座。
“多谢王爷!”
刘嬷嬷垂首坐下,又给自己参了杯茶,眉目染笑道:“王爷很久没来过老奴这儿了。”
“是呀!去蜀地便是两年,回来后又一直忙于朝政公务,哎!”
刘衍叹了口气,看向刘嬷嬷,轻声问道:“嬷嬷身子骨可还好?”
“多谢王爷关心,老奴身体尚好,倒是王爷,怎会突然吐血晕倒?可真是吓坏老奴了!”刘嬷嬷凝眉道。
“可能是因为阿珍之离去吧,她说..她说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回洛阳生活了。”
刘衍轻抿一口茶,神情显得有些失落。
“为何?”刘嬷嬷不解。
“若本王能知晓,那就好了。”刘衍笑得苦涩。
“王爷,有句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嬷嬷有些纠结地看向刘衍,欲言又止。
“嬷嬷请讲。”刘衍抬手示意。
“王爷,您对阿珍小姐之感情仅仅乃义兄妹之情吗?”
“你与炭炭事先商量好的吗?怎么皆问同样的问题。”刘衍有些啼笑皆非。
“这说明旁观者清。”刘嬷嬷直言道。
“旁观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