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东家!”
等候多时的江林二人,在见到陈重曲后,随即便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江师傅,林师傅。”
陈重曲向二人大步走去,拱手还礼。
“陈少东家,我们来找你,是想问问,你可有..可有品尝过我们的新酿。”
林温成瞅了江寒一眼,才看向陈重曲,紧张而语。
江寒点点头,凝视着陈重曲,静默以待。
“尝过,醇香已至,但后劲尚缺。”陈重曲如实道。
“那..那该如何改进呢?”林温成随即问道。
“需些时日,多加研究,并无捷径可寻。”陈重曲说道。
“嗯,我们知晓了,多谢陈少东家不吝指教!”
林温成带着江寒,向陈重曲拱手致谢。
“对了,你二人与那黄氏酒坊签的是长契还是短契?”陈重曲忽然问道。
“短契。”林温成说道。
“何时到期?”陈重曲又问。
“唔...”
林温成凝眉想了想,而后又看向一旁的江寒,问道:“你可还记得?”
“回少东家,我们签了半年,至十月初到期。”江寒拱手道。
“嗯。”
陈重曲点点头,问道:“那到期后,有何打算?”
“这...”
二人相互对看,神情犹豫。
“无妨,若是不愿继续待在黄氏酒坊,直言便可,我不会告与他人。”
陈重曲见状,笑语盈盈。
“那..陈少东家可愿收留咱俩?”
林温成看向陈重曲,小心询问。
“不可!”
陈重曲笃定地摇了摇头。
听闻此话,二人随即敛下眸子,沉默不语。
“不过,若是你们愿意,我可以介绍一家酒坊,让你们过去一试。”陈重曲道。
“我们愿意!”二人立马道。
“哈哈...”
陈重曲见状,冁然而笑,“你们都没问,是哪家酒坊,便这般爽快答应,难道不怕被我给坑了?”
“不会!”二人皆摇头。
“夫子不言而信,不比而周。陈少东家于我们而言,亦是如此。”林温成诚然道。
“好!”
陈重曲笑着点点头,“既然你们信任与我,那我便不能失信于你们。”
“你们可有听过李庄白酒?”他问道。
“听过!”二人点头。
“可有喝过?”
“未曾。”
“是这般,李庄镇有一家百年酒坊,名为李氏酒坊,这李庄白酒,便是他们的门面酒,现下,他们正需要一批年轻的酿酒工,若是你们不嫌李庄太过偏僻,待与黄氏酒坊的契约一到,我便可为你们写上一封推荐信,推荐你们去李氏酒坊谋事。”陈重曲说道。
“好!我愿意。”林温成急忙道。
“你呢?”
见江寒凝眉不语,陈重曲便看向他,笑着询问。
“冷冰冰?”
林温成见状,随即便扯了扯江寒的袖子。
“啊?”
江寒回神,看向陈重曲,好奇道:“那里的裹脚肉真如传闻一般,五味俱全?”
“冷冰冰!”
听得此话,林温成扶额摇头,一脸无语。
“哈哈..没错,那裹脚肉实乃美味佳肴,尤其与那李庄白酒相伴,可谓八珍玉食。”陈重曲大笑道。
“好!我去。”江寒立马点头。
“不急,待到十月,我再为你们写推荐信,在此之前,你们的心,还是要留在黄氏酒坊,为他们酿出更好的酒品来。”
陈重曲伸手,握住二人的肩膀,郑重嘱咐。
“是!”
二人随即拱手,信誓旦旦。
是夜,在缸子与陈老伯的协助下,姚子碧便搬至了陈重曲隔壁。
“小丰子,尽管,你现下单独住一间了,但切莫掉以轻心,亦要谨慎行为。”
临走前,陈老伯将姚子碧拉至一旁,小声提醒。
“嗯嗯,放心吧,陈老伯,我会注意的,多谢你。”姚子碧拱手道谢。
“小丰子,你瞧瞧,可还差甚物什?”
待到陈老伯与缸子离去后,酒儿便拿着鸡毛掸子,一边扫灰,一边询问姚子碧。
“咋会差?只有多的。”
姚子碧笑着指向房内的布置,说道:“于我而言,有张床、有张书桌、有张凳子、有个衣柜、有张矮几,再有蒲团坐垫少许即可,无需像现下这般,弄啥朱漆木屏风、朱漆木布巾架与六足矮面盆架,以及架格啥的,我又没笔、墨、砚,笔筒、书籍可放。”
“还有这套透雕靠背圈椅,摆在这儿,弄得好似正堂一般。”
说着,姚子碧便坐上了其中一张,并转身摸了摸一旁方桌上摆放的花瓶与茶具,“弄得这般仔细,会让我舍不得出屋的。”
“噗!”
酒儿见状,掩口葫芦。
“不过啊,还差一物,你等等,我去拿。”酒儿又道。
“还差啥?我看啥也不差啊!”姚子碧忙道。
“你且等着!”
酒儿狡黠一笑,便转身出去,徒留姚子碧一脸莫名。
“唔..这椅子果真舒服,尤其适合酷暑卧坐,冰凉冰凉的。”
在那张透雕靠背圈椅上蹭了蹭,姚子碧愈觉舒适,随即便双腿一伸,瘫坐而上。
“红蜻蜓,飞在绿杨枝上。蜘蛛儿一见了,就使网张。痴心痴意将他望...”
姚子碧一边屈指打着节拍,一边哼唱着小曲儿,好不惬意。
“小丰子!”
“诶!”
听闻酒儿归来,姚子碧随即起身,稍微理了理衣裳,便向其行去。
“来,给你,有了这个,你便不用在夜里跑茅厕了。”
酒儿笑着将一个夜壶递与了姚子碧。
“额...”
看着这个铜制雕花夜壶,姚子碧搓了搓手,想接又不好意思接,“这..这不是小娘子用的吗?”
“噗哈哈...”
酒儿开怀大笑,“你以为,在夜壶上雕几朵花,便是女子之物?”
“那男子所用的夜壶,定不会有这般娘气的点缀啊!”姚子碧尴尬道。
“谁说的?咱们少东家用的夜壶便与这个甚似。”
酒儿将夜壶塞至姚子碧的手中,又道:“这夜壶本就是如厕之物,又何来男女之别,只要不漏就成。”
“呵呵..呵呵...”
姚子碧轻抚着上面的雕花,堪笑堪无奈。
这个酒儿,平日里沉默寡言,且腼腆害羞,何曾想,竟这般逗趣。
只可惜,陈重曲有眼无珠,偏偏喜欢那矫揉造作的孟娇娇。
想到此,姚子碧忍不住狠狠地刮擦着那朵雕花,神情愤愤。
“哎哟!你轻着点,这花儿与你又没仇,别刮坏了。”
酒儿急忙伸手,止住了姚子碧。
“你们在作甚?”
“啪!”
缸子如风而至,一把将酒儿拉开,姚子碧一惊,握拿夜壶的手随之一松,夜壶便应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