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酌新丰酒,遥劝阳台人..老梁诚不欺我也!”
大雨绵绵,姚子碧与豆娘来到临潼县后,就只逛了一次产名酒的新丰镇,便被倾盆雨水淋得透心凉,险些着风寒。
自打那日之后,二人便待在客栈里,听雨品酒,再闲磕牙,顺道从客栈老板那里借来一些古籍,聊以打发闭门不出的日子。
豆娘跨坐于窗台上,手持一壶新丰酒,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细雨如帘,有感而发。
“老梁是谁?”
姚子碧好奇,拿着酒壶行至窗边,疑惑地看向她。
“南北朝的梁元帝啊!”豆娘笑着说道。
“额..你叫人老梁?”
闻言,姚子碧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就准你叫人裴行俭老裴,便不许我唤人梁元帝为老梁了?”
豆娘挑眉,斜睨向她,面色泛红,眼花耳热,已然半醉。
“可人梁元帝姓萧,不姓梁啊!”姚子碧哭笑不得。
“有甚区别?”
豆娘一挥手,举起酒壶再饮一口。
“成成!你说没区别,那便没区别。”
见豆娘红潮生面酒微醺,姚子碧笑着点头,不与其继续争论,而是拿过那本豆娘刚刚在看的新丰古籍,坐下来细细
“清歌弦古曲,美酒沽新丰,快意且为乐,列筵坐群公..这书上倒是对新丰酒的历史典故历历如绘,只可惜,却没有一处讲明,这新丰酒是如何酿造的。”
翻看着那本古籍,姚子碧略显失望。
要不是这下不停的雨,他们早已寻了处当地酒坊,学习参观这新丰酒的酿造工艺,可谁也没料到,这大雨如注,没完没了,别说去酒坊,便是去院里如个厕,亦是要冒着被雨淋湿的风险,疾驰往返。
“子碧,我要如厕。”
就在姚子碧寻思着要不要找客栈小二借个夜壶应急之时,豆娘忽然跳下窗台,摇摇晃晃地向大门走去。
“姐姐,这般大的雨,你就不能忍一忍,待到雨小之后再出去?”
姚子碧见状,急忙放下手里的古籍,上前将其拽住。
“人有三急,皆不能忍。”豆娘苦着脸说道。
“那我陪你去吧,茅厕地滑,小心跌进坑里。那位黄世伯,便在我娘..咳!陈老夫人的寿宴上,失足掉进过后院的茅坑里。”
姚子碧拿过立在门口的那把油纸伞,搀扶着豆娘离开了房间,向着院中的茅厕缓缓行去。
“真的假的啊?”
豆娘瞪大双眼,扭头看向她,一脸不可思议。
“真的!他当时正如你现下这般,酒酣微醺,跌跌撞撞地走进茅厕,两眼一花、脚底一滑,便摔了进去,幸得孟伯父陪同如厕,这才将其及时救出。”姚子碧说道。
“那..那你可得把我看好喽!我可不想跌进茅坑里。”
听得此话,豆娘的醉意立马被吓跑了一半,她赶紧挽住姚子碧,一步一个脚印,走得稳稳当当。
“噗!”
姚子碧掩口葫芦,而后半认真半玩笑地说道:“我可没孟伯父那般古道热肠,若是你失足掉进茅坑里,我顶多会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唤人来帮忙,才不会自个儿将你从里面拉出来,跟着你一块儿被染上‘黄金’。”
“别呀,子碧,咱俩可是金兰姐妹,你可不能见死不救。”豆娘着急道。
“快进去吧!”
待行至茅厕门口,姚子碧一把将其推了进去。
“哎哟!”
豆娘踉跄几步,才扶墙站稳,扭头便冲守在门口的姚子碧大嚷:“你是存心想把我推进茅坑吧!”
“赶紧赶紧!外面雨大,这把伞撑不了多久。”
姚子碧紧握住手里那把被风肆虐的可怜小伞,大声催促。
“知道啦!”
豆娘回应一句后,便没声儿了,姚子碧则继续哆哆嗦嗦地站在风雨中,焦急等待,并时不时地朝茅厕内张望,生怕豆娘真的会掉进茅坑里。
“啊!子碧。”
“咋了?咋了?”
忽闻豆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一惊一乍,吓得姚子碧直接冲了进去,还以为她真的脚滑,踩进了坑里。
“我突然想解大手,不若,你先回去吧。”
望着面色惊惶的姚子碧,豆娘讪讪而语。
“没事儿,我陪你吧,免得你脚蹲麻了,要人扶你站起。”
语毕,姚子碧便捏着鼻子转身出去了,继续等在门外。
“子碧啊...”
“又咋了?”
“刚刚拉出了一坨粑粑,令我灵光乍现,感觉那黄老东家失足掉进茅坑一事有些蹊跷。”
“这有甚蹊跷的?再说了,他俩出来的时候,身上皆黏糊着‘黄金’。”
“若是二人真是同时如厕,那黄老东家前脚打滑,孟老板定会及时将其搀扶住,除非,孟老板当时已在蹲坑。”豆娘分析道。
“兴许,就是后者。哎呀..我们作何讨论此事?”
姚子碧想了想,顿觉赧颜。
“额...”
闻言,豆娘霎时语塞。
是呀!为何要讨论此事?
淅沥沥——
除了毫无间断的雨声外,空气瞬间变得安静...
直至,一股若有似无的酒香气在穿透密密麻麻的雨珠子后,向姚子碧徐徐飘来,将其还未彻底退去的酒瘾再度唤起。
“好香啊!”
姚子碧猛吸鼻子,却将随风飘来的雨水给吸了进去,“阿秋”个不停。
“子碧,你小心别着凉了,赶紧回去吧,待会儿我如厕完毕,自会飞奔踏雨而行,不会淋着多少的。”
听闻姚子碧传来的喷嚏声,豆娘赶忙催促。
“子碧?”
“回去了?”
不过,姚子碧却并未回应,豆娘疑惑少顷后,便继续如厕了。
“请问,你们这是在酿何酒?”
姚子碧寻香找去,很快便在客栈的一间偏院里,发现了一个小酒窖,而两名酒工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在晾堂翻拨着粮食。
“白醪酒。”
一人回头,莞尔而语。
“白醪酒?”姚子碧稍显迷糊。
她自然知晓醪糟酒,但似乎并未听闻过白醪酒乃何种酒品。
“就是新丰酒,只是我们当地人喜欢叫其从前的名儿罢矣。”另一人笑着解释。
“原来你们在酿造新丰酒!”姚子碧又惊又喜。
语毕,便急忙收起雨伞,在门口将鞋底在地上沥了沥,这才步入酒窖,向二人行了个万福礼后,询问道:“奴家住在这间客栈里,现下无事,可否从旁观摩二位师傅酿酒?”
“小娘子请随意。”二人俱点头。
“最近接连下雨,这粮食怕是不易晒干了...”
随后,姚子碧便留在酒窖里,与那二人切磋酿着酿酒技艺。
“子碧?”
待豆娘如厕回来后,却并未见到姚子碧的身影,遂再次出门去找寻。
“豆小娘子,有你的信,是驿站送来的。”
就在豆娘刚走进客栈正堂时,忽见一名店小二向自己跑来,将一封书信递与了她。
“哪儿来的信?”
豆娘拿着那封信封有些微湿的信,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