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这个莲姐儿,变脸跟变天儿似的。”
望着陈莲儿远去的背影,姚子碧小声嘟囔道:“咱们东家有那般可怕吗?”
“呀!我不是要去搓夹夹来着?”
垂眸看了一眼抱在怀中的衣物,姚子碧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沐浴呢!
“天色不早了,我得抓紧!”
抬头看了一眼渐暗的天色,姚子碧拔腿便跑,“得赶在晚膳前沐浴更衣完。”
“一起离开了?”
当她跑回那条巷子时,发现已然没了陈重曲与孟娇娇的身影。
“软香在怀,再严的家教,亦不过尔尔。”
姚子碧撇撇嘴,并不相信陈莲儿所说的那番话。
呵!男人。
“终于没人了。”
当她缩头缩脑地跑进后院澡堂的时候,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的水渍,以及还未散去的雾气。
“原来..这般大啊!”
之前,她只在澡堂外面打量过,以为就一间小房子,顶多有北房的一半大,可待她步入澡堂之后,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
与其他大户人家的澡堂无异,后院的澡堂亦是修建在水井旁边,密封性极佳,能有效地避免风寒侵入。
于井口上安设一个辘轳架,同时,在井口附近架上引水管,让引水管穿墙而入浴室内,这样,井水经由辘轳提取至高处,再倾入引水管中,便会顺水管流入浴室墙内,而后,用水桶接盛之后,再倒入铁锅中。
澡堂内部用墙隔成前后两间房,前间是正式的洗浴空间,屋内砌一个矮灶,灶上架一口巨大的铁锅,作为浴盆。不过,矮灶的火口设在隔墙上,开向后间,以后间为烧火之用。
除此外,澡堂内的某个墙角下还砌有一道排水沟,供浴后的剩水排出室外。
以前的姚家,当主人在前间沐浴泡澡时,仆人便在后间通过火口烧灶,为前间将水烧开,但却又看不到前间的情况,而柴草等必不可缺的生火材料,也一并堆放于此处。这样,即保障了隐私,亦保证了前间的清洁卫生。
不过,此处不是姚家,没有仆人烧水,姚子碧只能亲自动手。
“唔..这里还有间水房啊!”
待姚子碧燃薪煮水后,便在澡堂里溜达起来。
前间有大浴池一个,供七八人齐泡澡;小浴池三个,仅供两三人齐泡澡;除此外,还有一个“娃娃池”,供孩童沐浴。
不过,陈家似乎没有孩童,因此,那个池子基本作废了,成了一个堆砌澡豆、浴巾,以及面油等沐浴用品的储物池。
“不讲究,果真不讲究!”
姚子碧双手背于身后,看着周围散乱摆放的小木凳,以及其他杂物,摇了摇头,遂俯身挨个整理。
“呼..我还是去水房搓夹夹算了。”
瞅了一眼那几个仍留有水渍,还未来得及清理的浴池,姚子碧一脸嫌弃地朝水房行去了。
“哗啦啦...”
热水淋灌而下,让许久未曾沐浴的姚子碧顿感舒爽惬意。
“夹夹都这般厚了?”
搓着身上的老夹夹,姚子碧连自个儿亦开始嫌弃了。
“看来,这莲姐儿与陈老伯说得都没错。”
与陈莲儿闲磕牙后,姚子碧心中的疑惑慢慢解开了。
陈莲儿说酒儿是陈重曲的通房丫鬟,而陈老伯则说不是,两人的话都没错。
酒儿确实是陈母安排给陈重曲的通房丫鬟,可陈重曲并未接纳酒儿,因此,酒儿只是名义上的通房丫鬟,实际却不是。
“那这酒儿在陈家的身份,颇有些不尴不尬啊!”
再回想起缸子对酒儿的态度,姚子碧不由对其生出恻怛之心来。
“不过,还是要看陈重曲怎么做,若是不愿接纳酒儿,明说便是,这样,缸子便能光明正大地与酒儿在一起了。”
“呵!他已然被那孟娇娇弄得五迷三道,又怎会接纳其他女子。”
“既然不愿接纳酒儿,那告知众人便是,又何必占着茅坑不拉屎!”
“哎哟!我干嘛对别人的事情这般困扰?真是先咸吃萝卜淡操心!”
“唰唰唰...”
语毕,似赌气一般,在自己的身上狠狠搓着夹夹,恨不得搓掉一层皮来。
“那个孟娇娇哪里好了?不就是说话嗲声嗲气,爱挤眉弄眼罢矣!”
姚子碧嘟着嘴,捏着嗓子,竭力模仿,“曲哥哥..曲哥哥...”
“呕!”
“我还是好好搓夹夹吧。”
似被自己刚刚那娇声娇气的模样给恶心到了,姚子碧复又垂首,继续搓夹夹。
“唰唰唰...”
“不稀罕,不稀罕,谁稀罕嫁与你陈重曲!”
“待你与那孟娇娇成婚之时,我便将这半张配方作为贺礼赠与你!”
“额..那我岂不是要在这里待上两年?还要整日见那二人于自己跟前卿卿我我?”
“我不要!”
“可是,离开此处,我又能去哪儿呢?况且,陈家给的工钱不错,兴许待上两年,我就能存上一笔钱了。”
我要闷声发大财!
想到此,姚子碧搓得愈发卖力了......
“你们有见到小丰子吗?”
晚膳时,陈老伯看向周围,凝眉询问。
“没啊,搓夹夹的时候便没见着他。”大米说道。
“不会是真闹肚子了吧?”三清担忧道。
“陈老伯,你没在屋里见过他吗?”陈重曲问道。
“没啊!泡澡回来后,便一直没有瞧见他。”陈老伯摇头道。
“你之前说小丰子喊肚子疼,跑过茅厕对吧?”大米看向三清,问道。
“是呀!那之后,便没再见过他了。”三清点了点头。
“我去茅厕看看!”
说着,大米立马起身,朝后院的茅厕跑去。
“不会..不会掉进茅坑了吧?”
三清看向众人,双眉紧皱,“若是拉肚子拉得体虚,这双腿一软...”
“额..就小丰子那身板儿,若是失足掉进茅坑,亦不是不太可能之事。”有人道。
“咳!你们继续用膳,我去看看。”
听闻此话,陈重曲随即起身,朝后院大步而去。
“我去我们院儿的茅厕看看。”
陈老伯跟随起身,朝三进院子匆匆行去。
“那...”
其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面面相觑,不知是该继续用膳,还是前去帮忙寻找姚子碧。
“还是赶紧用膳吧,若是小丰子真掉进茅坑了,要拽他起来,可要费不少劲儿。”
三清看向众人,正言厉色,而后率先端起饭碗,大口咀嚼。
“对对!吃饱了才有力气将人从茅坑里拉出来。”
其余众人见状,皆拿起碗筷,继续用膳。
“小丰子!小丰子!”
“你在下面吗?”
“额..我咋听到有人在叫我?”
就在姚子碧刚搓完夹夹,正准备穿衣离去之时,忽闻外面传来阵阵呼喊声。
“莫非,是因为我错过了晚膳,所以,众人才来寻我?”
想到此,姚子碧加快了速度,打算赶紧离开澡堂,溜回屋里装病。
“咦..他们寻我便寻我,为何要问我是不是在下面?哪个下面啊?”
行至澡堂门口,姚子碧偷偷朝外面打望,发现一群人正围在茅厕外面,朝里面大喊。
“这是在做甚?集体排队屙屎?”
姚子碧挠了挠头,甚为不解。
“小丰子,若是你在下面儿,就吱个声,莫要怕!”
仔细一听,是陈老伯的声音。
“哈?”
姚子碧一脸懵逼,眉头微皱。
“小丰子,你还能喘气吗?”
这是陈重曲的声音。
“喘气?能啊!”
“哈呼哈呼...”
说着,姚子碧就大口呼吸起来。
“怎么没回音儿啊?莫不是,小丰子已被臭晕过去?”
这是大米的声音。
“啊?”
姚子碧再懵逼。
“你们寻过其他茅厕没有?会不会是掉进其他茅厕了?”三清问道。
“啥?我掉进茅厕了?”
姚子碧指着自己的鼻子,眉头拧成了两座小山。
“谁说我掉茅厕了?”
姚子碧总算明白过来了,随即便跨门而出。
“等等!”
一只脚刚迈出去,复又收回,“我这般贸贸然地从澡堂跑出去,说自个儿只是搓夹夹忘记了时间,怕是有些说不过去哟!”
姚子碧抠着脑袋,凝眉思索稍许后,才抱着换下来的衣物,拖着步子,颤巍巍地走了出去。
“哎哟..哎哟哟...”
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呻丨吟,状若难受。
“这不是小丰子吗?”
“找到小丰子啦!他没有掉进茅坑。”
众人见到姚子碧后,遂欢天喜地的向她奔来。
呵!你才掉进茅坑了。
姚子碧于心中暗暗发誓,定要揪出那个咒自己掉进茅坑之人。
“小丰子,你去哪儿了?”
陈重曲拨开众人,率先行至姚子碧的跟前,垂眸看向她,面露忧色。
“我..我去搓夹夹了。”姚子碧气若游丝地说道。
“怎得搓了这般久,莫不是,身上的老夹夹太厚了?”大米笑着揶揄。
“我..我闹肚子,跑了好几趟茅厕,待到肚子拉空之后,才去的澡堂。”
“呀!瞧小丰子这腿,抖得跟筛子似的,定是蹲得太久,麻了。快,扶着他。”陈老伯急忙道。
“小丰子,可要去看看大夫?”
离姚子碧最近的陈重曲,长臂一伸,便将其揽入怀中。
“不..不必了,我有些乏了,想歇息一会儿。”姚子碧继续装虚弱。
呃..别靠太近啊,你身上有臭味儿!
兴许是在茅厕里待太久了,陈重曲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臭味儿传出,于姚子碧的鼻前,飘来荡去。
“好!我扶你回去歇息。”
陈重曲点点头,便搀扶着姚子碧向三进院子缓缓行去,并对其余人道:“都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干活呢!”
“是!少东家。”
“小丰子,好好保重!”
很快,众人便三三两两地散去了,而陈老伯则折回了灶房,打算为姚子碧熬一碗胡萝卜汤,来缓解其拉肚子的症状。
“未时那会儿都好好的,怎得才过两三个时辰,便这般憔悴了?”
陈老伯疑惑地喃喃自语,不过,脚下步伐未停。
“小丰子,你好生歇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将姚子碧扶上床躺下之后,陈重曲便为其盖好了布衾。
“多谢少东家。”
姚子碧将布衾盖住口鼻,瓮声而语。
“呼...”
待到陈重曲离去之后,姚子碧才掀开布衾,凝眉自语,“这是在茅厕里寻了我多久啊?身上都染味儿了。”
“哎..此恩恕我难报矣!”
揉了揉鼻子,姚子碧便三两下脱去外衣,翻身睡去。
不过,她忘了将湿发擦干,便去梦里找周公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