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真好吃。”
酣眠之后,姚子碧左手一块甘露饼,右手一碗肉粉汤,吃得美滋滋。
“据闻,这甘露饼呀,乃宫廷大宴膳品,何曾想,尹大哥居然将此作为普通零嘴儿来食,果真乃高门子弟啊!”
姚子碧一边吧唧着嘴,一边有感而发。
“这甘露饼呀,除了要用上好的猪油外,红梅更是少不了,且非要腊月间的红梅不可,否则啊,便少了那股子梅香味儿。”
“咦..你在作甚?”
吃得五分饱后,姚子碧这才中场休息,一抬头,便见陈重曲正襟危坐于床上,并以大氅遮蔽。
“没..没作甚。喜欢吃,那便多吃一些。”
陈重曲忙摇头,又将腰板儿打直。
“你捂着肚子干嘛?又疼啊?”姚子碧疑惑道。
“不..不是!肚皮凉。”陈重曲慌忙解释。
“那喝完粉汤嘛,里面有些肉片,算是道荤菜,正好与你解馋。”
语毕,姚子碧便为陈重曲舀来一碗粉汤,又添了好几块肉片,才笑盈盈地为其端去。
“多..多谢。”
扯着大氅将腰部以下遮严实后,陈重曲才接过汤碗,小心品味。
“你这是冻坏了?为何说话磕磕巴巴的?”姚子碧凝眉道。
“有些冷。”
陈重曲埋首于汤碗中,瓮声回应。
“哦,今晚定会更冷,你睡前拿两个手炉过去吧。”姚子碧点头道。
“没事儿,我不冷。”陈重曲摇头。
不仅不冷,亦燥热不已呢!
哎哟!咋还不消停?
感受着下腹传来的炙热难耐之感,陈重曲焦急不已。
“咋又说不冷了?你不是都被冻结巴了吗?”
看着陈重曲面红耳赤的模样,姚子碧满腹狐疑。
“哎呀!吃你的饼去。”陈重曲不耐挥手。
“嘁!狗咬吕洞宾。”
姚子碧撇撇嘴,便坐回椅子上,继续喝汤吃饼。
“唔..记得明早出发前,将食盒与碗筷还与尹大哥。”
姚子碧嚼着饼,含糊而语。
“一个食盒罢矣,有甚可还。”陈重曲随即道。
“这可不是普通食盒。”
姚子碧将口中的饼沫咽下后,才抱起那个食盒,指着上面看似错综杂乱,却又描绘精美的镶金人物花鸟图,说道:“这做工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不就是花了些乱七八糟的纹路上去吗?”陈重曲嗤笑。
“不仅如此,这还是一个黑漆嵌骨式样的饭盒,这种款式前朝并不多见,亦只是到了本朝,随着匠人们工艺的愈发精湛,才逐渐涌现的。不过,咱们蜀地亦是甚少,要三晋那边才最为常见。”姚子碧补充道。
“哦,那明日还他便是,我可不稀罕这个食盒。”陈重曲不以为意。
“我去娘的屋里坐坐,顺便消消食,你去不?”
将最后一个甘露饼吃完后,姚子碧才伸着懒腰缓缓起身。
“不去!”
陈重曲猛摇头,“我想歇息一会儿。”
“哦。”
姚子碧略显失望地点点头,瞅了一眼被陈重曲紧拽不放的大氅,便转身从包袱里又拿出一件披风披上,这才不徐不疾地离开房间。
“呼...”
直至房门被关上后,陈重曲才吁出一口气来,并掀开大氅一角,往里瞄,“哎..你咋这般不争气哟!”
陈重曲怒其不争地捶了捶床铺,只好脱衣而眠。
“希望一觉醒来,你便给我蔫儿下去。”
很快,陈重曲便去会周公了......
“重曲..重曲...”
“唔..子碧别闹,免得我又那啥了。”
“哈?”
回房后,打算叫陈重曲起床用晚膳的姚子碧,见陈重曲翻来覆去,且面容扭曲,口中亦时不时地呢喃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不由一脸莫名。
“起床用膳了。”
一直叫不醒他,姚子碧有些冒火,干脆将大氅与布衾一并掀开。
“哗啦!”
“呀!”
身子一凉,陈重曲立马睁眼,腾地一下,翻身坐起。
“醒了?”
姚子碧见状,促狭一笑。
“你..我...”
陈重曲看看姚子碧,再瞅瞅自己,最终,将视线下移。
“呃!”
感觉腹部以下温暖又润泽,陈重曲霎时涨红了脸,急忙将布衾扯过盖了回去,“你先去,我换身衣裳再来。”
“嗯?”
“我这才发现,出去那会儿淋了雨,湿了衣裳。”
偷瞄了姚子碧一眼,陈重曲赧颜胡掐。
“里衣也湿了吗?”姚子碧关切道。
“嗯嗯。”
陈重曲忙点头,又催促道:“你快些去吧,你在,我不方便换衣裳。”
“那你搞快哟!免得娘他们等着急。”
姚子碧点点头,不疑有他,很快离去。
“你咋这般没出息哟!”
瞅着那片湿润,陈重曲扶额感叹,“马上就十九了,咋还是这般难以自持。”
“可马上就十九了,我还是童子丨身一名!”
想到此,陈重曲随即咬住布衾,羞愤难当。
你不是成亲了吗?且娇妻明艳亮丽。
一个邪恶的声音忽然于脑中响起,紧跟着,姚子碧那张娇俏的小脸儿随之浮现,令陈重曲情难自禁,再次起了反应。
“呸呸呸!说甚呢?我与子碧乃假成婚。”
陈重曲立马挥手将邪念赶跑,急忙换衣,前往饭堂用膳。
“过了今晚便好了。”
路上,陈重曲喃喃自语,巴望着早些回去,这样,便不用再与姚子碧同房共寝了。
“哟!曲哥儿,咋面色这般红润,可是睡了个饱觉呀?”
见到陈重曲后,陈莲儿一甩手帕,笑着打趣。
“咳!娘,姑母。”
陈重曲故作淡然,向陈母与陈莲儿颔首致意后,便坐至姚子碧身旁,准备用膳。
“脏衣裳收好了吗?明日离去时,可别落下了。”
瞥了一眼陈重曲新换的衣裳,姚子碧小声提醒。
“嗯嗯。”
陈重曲点点头,心虚更甚,简直不敢多看姚子碧一眼,生怕又起什么歪念头来。
“阿弥陀佛,请佛祖助我静心敛性,摒弃杂念。”
是夜,陈重曲再次来到正殿之上,向佛祖跪拜。
不过,他并不是来许愿的,而是来打坐净心的。
“呼...”
待恢复如常后,陈重曲又去水池前,捧了一把凉水浇于脸上,这才返回厢房,准备就寝。
“回来了?”
“呃!”
待见到青丝披散,仅着中衣的姚子碧,陈重曲刚灭掉的杂念复又冒出,令他心猿意马,情难自已。
“咳!”
他点点头,目不斜视地走进屋里,一把将那件大氅拿过裹在身上,而后便跳上窗边的矮榻,阖目睡去。
“这就睡了?”姚子碧疑惑道。
“困..困了,明早寅时便要出发,你亦早些休息吧。”
陈重曲背对着姚子碧,轻声而语。
“哦。”
瞅着将自己裹成粽子的陈重曲,姚子碧以为他这是寒冷所致,随即便拿起两个手炉,行至榻边,准备放于其身侧。
“你作甚?”
陈重曲一惊,反手挥来,令姚子碧措手不及,身子一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