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令所有的人都不及思索。
萧凌虎顺势抱着萧凌霜倒在了地上，像所有的用餐者一样，蜷缩着身体躲在墙壁之后，装作十分害怕的样子。但是很明显，萧凌霜是真得害怕了，此时的她像是一只惊恐的小兔子，把整个身体缩在萧凌虎的怀里，瑟瑟发抖。
“不要怕，不要怕，已经结束了！”萧凌虎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安慰着，这个小女人平日里对他总是飞扬跋扈，可是今天面对一场小小的战斗，却又显得这般无用，也是难怪，女人就是女人，是他必须要宠着的妹妹。
他已经把自己的枪重新收回到了自己的裤兜里，当然也要关闭保险以防万一。
他四面查看了一下，并没有谁往这里投来怀疑的目光，他放下心来，除非是法医对下间训吉作出尸检，有可能会发现那枚打入到下间训吉身体的子弹与众不同，否则没有人知道他也是一个凶手。
矮树丛的那边，突然听到：“扑嗵”一声很大的响动，分明是有什么人跳进了湖水里。
“看来，沙文华是要借水遁了！”萧凌虎心里头想着。
的确，如今这种情况之下，要想从长长的湖堤上逃走，并不是容易办得的事。
湖堤的西面连通到城墙的玄武门，那里要经过梁洲和环洲，虽然如今是晚上了，但是人还是比较多的，不容易脱身；湖堤的南面连通到玄武湖的南岸，紧临着太平门，那些警察如果跑得快，肯定会从这个方向赶过来，也只有跳到水里，游过湖去是最安全的路途了。游过湖，就是树木茂盛的紫金山，到时往哪里都好躲。
萧凌虎不由得又想到了立花俊，这个小子自作聪明地想要去迂回捕捉杀手，却没料到正因为他的离去，才给自己创造了机会。也不知道他跑到什么地方了，萧凌虎想要马上带着萧凌霜离开翠洲餐厅，却又觉得如果不和立花俊打声招呼就这么走，实在是太不懂礼貌了，想一想人家送给自己的那块怀表，不知道比自己送给他的表贵了多少钱，单单凭着这块怀表，他也不能就这么不辞而别。
警察总是在最后一个赶过来，听着呜呜轰鸣的警车拉笛声由远而近，萧凌虎知道警察已经赶了过来，想一想都过去了十分钟，跳水逃跑的沙文华早就游到了对岸。
立花俊终于出现在了萧凌虎的视线中，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枪从矮树林之后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肯定什么也没有发现，当他回到了餐厅门口，看到倒地死去半天的下间训吉之时，便站在当场愣了半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默默地看着这个被打爆了头的人，竟然没有感到一点儿的恶心。
“立花君！”萧凌虎扶着妹妹站起身来，隔着没有玻璃的窗户喊着立花俊。
立花俊回过头来，向着萧凌虎点了点头。
川岛芳子到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她站起身，来到了立花俊的身边，显然他们也是认识的，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立花俊只是点了点头，连看都未看她一眼。
萧凌虎拖着萧凌霜走出了餐厅，来到了立花俊的面前，他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对着立花俊道：“本来这么一个好的晚上，却偏偏遇到这样的事情，看来，我们今天的聚合只能到此为止了，我这妹妹吓得够呛，我还是带她先回家吧！”
立花俊看了一眼缩在萧凌虎怀里的萧凌霜，歉疚地道：“真是对不起了，我也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把你妹妹吓成这个样子。”
“这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要怪的话，也只能怪咱们不应该选在翠洲餐厅吃饭！”萧凌虎安慰着他。
“好吧，今天晚上只能到这里了！”立花俊道：“凌虎君，带好你妹妹，咱们后会有期！”
“嗯！后会有期！”萧凌虎对着他拱了拱手，立花俊也向他们拱了拱手。
萧凌虎这才带着萧凌霜转向停车场，当他把车子开出来的时候，警察也正好到来，他们封锁了所有的通道，不允许任何车辆进出。
“我认识你们的游长昆探长！”萧凌虎对着拦住他车的警察道。
“呵呵，是谁又在打着我的名号呀？”游长昆从警车后转了出来，他的身边还跟着老搭档李冬。
“是我！”萧凌虎推开了车门，站了出来。
“哎哟，这不是萧大少爷吧？”游长昆明知故问着：“呵呵，萧大少爷也在这里吃饭？”
“是！”萧凌虎答着：“谁知道赶上了这样的事，真是晦气，把我妹妹都吓得要死，还是赶紧回家，先压压惊再说！”
“原来你妹妹也在车里呀！”游长昆向车里头望了一眼，点了点头，对设卡的警察道：“这位是萧家大少爷，怎么可能是杀手呢？你们放他过去！”
“是！”那个警察答应了，连忙拉开了路障。
“多谢游探长！”萧凌虎说着，重新回到了车里，汽车轰鸣起来，缓缓地沿着湖堤向西行进着，不一会儿便将翠洲餐厅抛得没了影踪。
汽车缓缓地驶进了玄武门，从这里也便是进入了市区中，萧凌虎长长地了一口气，侧过脸去，看到副驾驶位上的萧凌霜一动不动地仰倒在坐椅之中，如果不是她的眼睛睁得老大，可能会让萧凌虎觉得她已经睡着了。
萧凌虎的心里有些愧疚，他也没有想到今天晚上带着妹妹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虽然萧凌霜是学医的，但是冷不丁看到下间训吉的脑浆子都砰裂出来，那定然会作恶梦的。
突然，从车后传来了一个声音：“送我回家，他娘的，又受伤了！”
萧凌虎和萧凌霜两个人吓了一大跳，萧凌虎连忙踩下了刹车，打开了车里的灯，向后面看去，后座上，沙文华正捂着自己的肩膀，脸上露着痛苦的表情。
“俺的娘呀，你怎么跑到俺的车上来了？”这是萧凌虎说出的第一句话。
沙文华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我早就看到你了，也早就注意到你的车了！”
“你不是跳湖跑了吗？”
“那是掩人耳目，只不过是推下湖一块大石头。如今我受了伤，怎么可能游得过去呢？”
萧凌虎哭笑不得，心里暗自嘲讽着，难道这就是民国第一杀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