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页

大文学移动版

m.dwxdwx.com

第3章 .14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林间春风清寒,阿殷背抵树干,任由定王唇舌攻占夺取。直到远处传来士兵隐约的说话声,灵台才掠过一丝清明。她退无可退,只能将双臂收回,撑在定王胸前。

急切的吻渐渐收敛,定王箍着阿殷的腰身,眸底浓云翻滚。

“附近有人。”阿殷声音柔软发颤。

“嗯。”定王眷恋的蹭她在红唇,紧绷的身体稍稍退开,“今晚会去凉城。”

四五步开外是条大河,仲春时河面渐渐解冻,底下水波冲荡暗石,水声汹涌。定王强压欲念,只低头瞧着阿殷。梦境的绝望、战事的惨烈尚未走远,甚至身上的血腥气都未淡去,肃杀之后,美人终于在怀,哪怕不能如愿锦帐驰骋,这样的相拥也让人欢喜。好半天,定王向来冷肃的脸上浮起笑容,甚为温和。

阿殷抿唇微笑,“殿下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高兴。”

“你回来了,我很高兴。”定王补充。

阿殷觉得他这语气眼神不同平常,却又察觉不出端倪,只觉他眼底常年积聚的冷意淡了些。这身墨色染血的披风从前瞧着肃杀威仪,这会儿却让人觉得和暖。初见小栈的焦黑城墙、破败城门时,她不敢深想战事的惨烈,只怕定王有恙,满心焦急的疾驰过来,直至此时才算放心。

她凑过去靠在定王胸膛,将双臂缠在他后背,“殿下没事,我也很高兴。”

定王低头吻她眉心,轻柔得如同春风。

林间有鸟雀叽叽喳喳的飞过,日光漏进来,透着暖意。

阿殷觉得定王从没像此刻这样温柔过。哪怕是新婚之夜,哪怕是无数次红绡帐内欢爱情浓。这样的温柔令她欢喜,将日夜疾驰后的疲惫与顾虑驱尽,连认错都格外顺口,“这回违令出城是我不对,叫殿下担心了。当时我只是担心父亲,怕他遭遇不测,来不及深思后果就跑了出去,殿下不要生气。”

“我知道。”定王瞧着她,眉目稍肃,“不许再犯。”

“嗯!不过这次也给殿下带回了大礼——”阿殷直起身拉着定王往回走,笑颜明媚如旧,“徐耿被诱到小狼沟后,堵截很顺利,我和父亲联手把他杀了。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徐煜,身边只有三四十个人跟着,连兵器都跑丢了,当然被我们捉了活口——对了,还有那个弃城而逃的陈博。他跟着东襄那位监军逃命,就在徐煜后面,正好送命。不过监军身边人多,还有弓箭,咱们没带盾牌,只能放任他们逃走。”

“监军无关紧要,倒是徐煜,着实出乎意料!”

定王方才还为徐煜逃走之事可惜,听说又被阿殷捉回,当即喜形于色。

回到营帐中,常荀已同陶靖、蔡高、徐奇、高元骁等人围在一处。旁边徐煜被绳索缚着,怒瞪双目又无力反抗,任由军医给他清理了腿上箭伤,粗粗敷药。见得定王跟阿殷进帐,徐煜愈发含怒,那双眼睛铜铃似的瞪着,似是要将定王瞪出个窟窿来——

数万大军所剩无几,粮草辎重都被夺走,他带着亲信仓皇逃命,这可是平生未有之耻!

更别说兄弟生死不明,他如今被人捉了,想养精蓄锐卷土重来复仇都已无望。

定王对徐煜,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两人一卧一立,如龙虎对峙。定王吩咐人去将徐煜抬出去,又请了监军过来商议,决定将徐煜带到西州后,派人押送进京,交由永初帝处置。随即,趁着众人都在,定王将陶靖如何诱敌、如何设伏斩杀徐耿、如何遇到徐煜又射杀陈博等事问清楚,由监军拟奏折呈报朝廷。

只是在阿殷擅自出动的事上,定王稍加隐瞒,说成是按他的安排驰援陶靖。

从正月初二定王领命整军北上,至此时徐煜兄弟溃败,短短一月的时间里,东襄在东路的十万大军折损殆尽,将帅尽失。先前檀城之事本就振奋士气,如今凉城小栈大捷,更是功劳极高,随行的监军也能沾着功劳,当即欣然应允。

此时饭已造好,众人匆匆吃完饭,由夏青率近两千人马回夏城,余下所有人拔寨往凉城中去。

*

到得凉城,天色已晚。

小栈中奋勇抗敌的百姓早已安置完毕,士兵的事自有徐奇去安排,定王等人则照例住进了衙署。

暮色四沉,晚风清冷,阿殷腿上的伤处理得不算妥当,在那林中逞强疾奔,经这一路颠簸,便隐隐作痛。她先前忍着没出声,此时翻身下马,双脚触地牵动伤口,忍不住低低“嘶”了一声。

旁边定王已然站稳,看她身形微晃,当即伸手扶住,“怎么了?”

“无妨。”阿殷知他初入城中还有要事处理,并不打算搅扰。

谁知定王并不受瞒骗,趋身近前,见她站姿不似往常,当即道:“受伤了?”

阿殷只好点头,“没有大碍。我叫人过来处理伤口就是,殿下先去忙吧——天色已经不早,安排完了事情,也可叫大家早些歇息。”说罢,将缰绳递给旁边的兵士,就想先行往后院里去。

定王一把握住她的手臂,面色却是端肃,转身吩咐道:“高元骁熟悉城内情形,协助徐奇安排宿卫等事。剩下的自去休息,明日辰末议事。”

周围众将齐声应命。

定王再不逗留,带着阿殷往内院走,待到无人处,竟自将她打横抱起。

这头高元骁自去安排,常荀特地跟他要了个与监军同院的厢房,而后同监军一道回院。进门后瞧见院内整齐的布置,笑道:“担惊受怕了许多天,总算能歇个好觉。早就听说这里有极好的杏花春,藏了能有二十年,在小栈时就惦记着了,这回总算能饱饱口福。刘御史也是好酒之人,不如进去共饮一杯,也好解乏?”

刘御史便是此行的监军,别瞧他刚正古板,进御史台之前,也是京城里有名的酒仙。诗文场合,茶酒清谈,才名也曾扬于京城,直到进了御史台,才渐渐少了与人的来往,只是酒性不改,依旧爱喝。

这回随军来此,军中不许饮酒,他已经憋了多时,听得常荀相邀,不免意动。

只是他既得永初帝信重,负监军之责,平常虽不张狂行事,却也时时避讳,跟定王麾下的将领往来颇少。

常荀在来凉城的路上已经跟徐奇讨要了两坛酒,见外头仆婢正好送来,接过来随手拍开泥封,立时有酒香四溢。这下子不必常荀说什么了,刘御史腹中的馋虫都被勾了起来,遂同常荀入厅,将那坛酒慢慢喝了,意态醺然。

有酒有诗,更有才思。

这杏花春在树下埋了二十年,醇厚香浓,极易醉人。

刘御史醉了睡不着觉,对着窗外的枯树瓦墙也写不出诗来,索性走至书桌边上,欲提笔写点什么。

衙署中的仆婢不敢擅自拆他行囊,仍旧完好的搁在案上。刘御史信手拆开,取了笔墨,见到旁边尚且空白的奏章,立时有了主意——他虽是个文官,诗酒熏陶之下,却也颇有豪气。当日定王夺回檀城时,几乎不费多少兵卒,他心中甚是敬佩,这回亲眼看着定王以数千兵马将徐煜数万兵马杀得败逃溃散,敬佩之心更深,如今被酒意催动,更是浓了几分。

既然殊无睡意,明日还要赶路,何不趁此时间将奏折给写了?

当下再不迟疑,当即研磨铺纸,将小栈战况细细写来。

初时他还把握着分寸,不敢在奏折上肆意挥洒,写到定王以三千人马拒敌三万余人,在小栈设伏火攻徐煜致其落败,那滚滚浓烟烈火便似燃烧在心中,令他激动难以自禁。妙词佳句随之迭出,将奏折写得汪洋恣肆,辞藻如赋。及至陶靖以百余人马诱敌出山,定王妃奉命百里奔驰斩杀徐耿、活捉徐煜等事,更觉钦佩赞赏,才思如流水,挥毫似行云,将一番夸赞表功之词写得格外华丽。

末了,将那官印重重盖在奏折,便如疾雨骤停,清风徐来,酣畅淋漓。

刘御史心满意足,将那奏折收好。

等这奏折递到京城,其斐然文采、工丽行文令永初帝都拍案叫绝,更因小栈大捷而龙颜甚悦,当即递给跟前议事的宰相传阅。旋即,这道辞藻妙丽的奏章便随小栈大捷的消息迅速在坊巷间传开,其中有关定王妃巾帼不让须眉的几句夸赞更是广为传颂。其救父斩将,生擒敌帅之事也叫京中男女钦佩不已——

徐煜兄弟被传得有多凶神恶煞,生擒斩杀他们的王妃便有多英姿飒爽、机敏勇敢。

一时间,定王妃陶殷的名声,几乎与女将军隋铁衣比肩。

定王的神武之名,更是远播四方。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的凉城衙署内,刘御史虽已上榻,定王却还未眠。

他抱着阿殷回屋后,头一件事便是召人给她处理伤口。

脱下外衫后褪去中裤,便见一道白布裹在修长笔直的小腿上,隐约沁出深红的血色。耽误了将近一日的功夫,被血和药膏浸染的白布有些发硬,定王小心翼翼的拿清水将其泡软,缓缓解开。细腻洁白的小腿腹上,血色极为醒目,遇水之后,结痂的残血缓缓流下,定王忙拿软布擦拭。

阿殷面色有些发白,咬住了唇瓣。

她最初受伤时,因正在危境,并没觉得怎样疼。甚至扯下衣襟自己包扎时,因身旁无人襄助,也没觉得这是大事,自拿皮囊中的水冲洗伤口后敷药裹上,咬咬牙便过去了。此时被定王细心照顾,先前的那份咬牙坚强便荡然无存。

她纵然不惧打杀,却也爱惜这天赐的容貌身材。

在京城的时候,每晚沐浴完了她都要将浑身抹润肤的膏脂,腰腿间尤其精心。而今瞧着那破损的皮肉,又是心疼又是伤口疼,眼中竟自涌出泪花来。

定王察觉她情绪不对,抬头时不免讶然,“很疼吗?”

“疼。”阿殷才从牙缝里吐出回答,也不知从哪里涌上的委屈,竟让她鼻头发酸。

或许是梦魇般的前世惨局,或许是这两年的沉默前行、费心筹谋,更或许是始终深藏于心的,关于父亲战死的担忧惧怕。从前她咬牙坚持,从未跟任何人说过,而今在定王的温柔神色下,齐齐宣泄了出来。

就算重活了几年,就算身手出众,她毕竟,也只是个未满二十岁的姑娘啊。

定王伸臂揽着她,阿殷伏在他肩头,嘤嘤哭泣。

直待那股委屈哭干净了,阿殷才红着双眼睛抬起头,催促定王,“快点抹药。”

定王依言敷药包扎,将细软的白布裹好之后,洗净了双手,将那条负伤的腿放在怀里。美人身上只剩单薄中衣,面上犹有泪痕,定王给她擦拭,低笑道:“怎么突然就哭了,算算日子,似也不是那几天。”

阿殷闻言,面上泛红,破涕为笑,“胡说什么!”

她每回月事的时候情绪总比平常起伏得大些,定王心知肚明却从未开口提过。阿殷有些不好意思,正好腹中饥饿,便叫人传饭进来。

两人用过饭,阿殷先去沐浴,避开伤口将连日奔波的身子擦拭干净。

随即,又满脸嫌弃的将抗敌多日未曾擦洗的定王赶进内室沐浴。

*

待定王沐浴完毕回到榻边,阿殷已然侧身睡下。

定王摸进被窝从后将她抱住,软玉温香在怀,白日里强压的欲念便又叫嚣起来。奈何如今阿殷腿上带伤,死活不肯带伤上阵,少不得捉住那双柔夷,搂着温软身段消乏。攒了将近半个月的思念,一时半刻消不下去,定王想借檀口迎送,被阿殷重重咬在肩上威胁,只好依旧用柔夷,三四回后才算是折腾完了。

可怜阿殷腿伤未愈,臂上又添酸软无力,只好恨恨的将他踢下床榻去擦洗干净。

直闹到大半夜,阿殷睡意朦胧,定王还是精神奕奕。

“泰州之危已解,往后便是北庭。明日启程,后日便可到西洲,再借道鄯州北上。”定王靠在枕上,揽着阿殷在怀,肆意享用酥软雪峰。见阿殷眼皮子直打架,便凑近些道:“到西洲后,我传令曹缜上奏折,奏请你做正妃。”

“正妃?”阿殷困意朦胧,笑了笑,“皇上不会同意的。”

“事在人为,我会逼他点头。”

这态度可跟从前截然不同,阿殷觉得诧异。

跟着定王已有两年,身边这位杀神虽然冷厉之名在外,但在永初帝跟前,却还是很有分寸。他固然经常因冷硬的脾气惹得永初帝不悦,甚至为纳妃的事惹得永初帝动怒,却从未做过“逼迫”永初帝的事情。

而今的情势下,永初帝的心意不可不顾及,阿殷有些迟疑,“殿下其实不必这样着急。若因此惹得皇上不悦,对殿下不好,更会遂了皇后和太子的心。”

“他不悦又如何,遂了旁人之心又如何。”定王眼底冷厉一闪而过。

原先稍存犹豫的心思在那场大梦后彻底坚定。这回平息东襄战事后回京,皇后和太子必定不会坐以待毙,而永初帝的圣心实在难测,若耽搁些时日,难保有变。与其夹缝求存,倒不如趁此机会,一鼓作气,将想要的东西彻底拿到手中!

定王低头吻在阿殷眉心,“你且静观其变。”

阿殷直觉定王似乎与从前稍有不同,却又分辨不出来。迷迷瞪瞪的将他瞧了片刻,终究没抵住困意侵袭,在他怀里入睡。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热门小说
我只有两千五百岁信息全知者终末忍界盖世双谐奸夫是皇帝五胡之血时代玄尘道途反叛的大魔王绝对一番你老婆掉了
相邻小说
[HP]里德尔小姐和斯内普先生娱乐第一天王hp同人之穿成黑魔王二次元歌姬计划无限召唤:碾压诸天万界我有一棵异能树我有一棵蟠桃树大明首辅开局横扫诸天位面横扫妖魔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