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难道你想让医女大人穿的这样单薄寒酸,参加咱们家的早梅筵吗?”
丞相赵时请郊外有一处庄园,依山而建,山上气温愈冷,梅花开得越早。
每年这个时候,京城中的王贵公子,小姐夫人都受邀参加这早梅筵,给世家内妇互相相看女婿儿媳的机会不说,还能够一起欢欢喜喜地赏花祈福。
今年段灵儿在丞相府借住,也算是这个府的人,早梅筵没理由不让她参加。
赵阙看着赵通着急的样子,转身对一脸懵的段灵儿道:“今日我过来就是跟你说这个的,过几日早梅筵,父亲大人同意你也参加。你是医女,不可穿得太过张扬显目,也不能显得如奴婢一样卑微,自然也不适合穿着宫服去外面参筵。”
赵阙说着扬了扬手,院外进来一个奴婢,有礼地给段灵儿献上衣物。
赵通倒没有想到这一点,只觉得要给自己救命恩人最好的东西,却没有想到她的身份,确实不适合穿得太过张扬华丽。
“三哥……”赵通还想说什么,赵阙笑眯眯地看向他:
“通哥儿,你昨夜落水,仗着自己身体好不好好休息便罢了,但是今日的课业,总不能忘了。”
赵通应了声,知道兄长要考自己课业,这里也实在不好呆下去了,便转头向段灵儿道:“是我没有顾虑周全,这衣裳送的不合适但是天气渐冷,炭火和一些吃食,请医女大人留下。”
段灵儿看着赵阙,赵阙点点头。
段灵儿有礼地谢过赵通,将东西收起来。
“那我也便走了,你好好熬药吧。”赵阙看了看段灵儿,转身离开。
赵通跟着赵阙,心里嘀咕,这段姑娘看上去,很是尊重自己这个三哥,而且看样子,还很听他的话!
一行人都离开之后,段灵儿才打开赵阙送来的衣物。
素色的缎面青花草纹样棉服,藏青绣白玉兰锦裙,一支样式简单却不失贵重的鸾簪,荔枝红束腰上面放着一枚湖蓝色绣着梅花鹿图样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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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梅筵这日,城中权贵们都收到丞相府发出的帖子,段灵儿早早装扮完毕,坐上赵府的马车往山庄去。
段灵儿与赵府小姐们坐一辆马车,赵府的小姐们都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段灵儿的神情举止。
赵姝看上去不经意地拨了拨头上的红玉珊瑚贴花,而赵婠的腕间则顺势露出了赤金环珠九转玲珑镯。
赵婳这些日子做了不少铺垫上的事情,她是不会再重蹈前世的覆辙了,而这丞相府也将卷起一番风浪。
只是段灵儿是不是在这风浪之中?
赵婳看着段灵儿,若是寻常寒门女子,与奢华的丞相千金们坐在一起,即使穿着赵阙找来的衣裳,衣裳华贵大方,多少表情上就会露着胆怯。
可段灵儿不同,尽管身上穿戴十分素净,却完全不失自信。
赵婳细细地看着段灵儿,她身上传来若有似无的草香,这香味和花香完全不一样,有一种凛冽的独特味道。
段灵儿的眉眼似乎长开了,每日都见到这个人,却好像每日都在变得更好看。
看到赵家姐妹们价值昂贵的首饰和穿着时,段灵儿眼神始终淡淡的,这种眼神与其说是欣赏之色,不如说是毫不在意。
这时,就算是重生而来的赵婳,心里也难免有些感叹:世上原来还是有另一种女子,她的气度和自信,完全不依靠外物而是依靠自己这个人,这门在行业中能够站稳脚跟,无论是在江湖还是在皇宫中,都能得到欣赏的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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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婳摸了摸自己头上白玉分心上由白玉做成极为精致的花叶,绽出一个孩童一般的笑:“姐姐们都打扮得好美。”
赵姝点了点自己手上戴着的芙蓉石戒指,颔首道:“说的是,姐妹里就属四姐姐的衣裳最漂亮华贵,不愧是嫡女。皇城中的达官贵人家公子小姐都会齐聚,四姐姐打扮得这样美,一定能入得了那些贵人的眼。”
赵姝这口气,竟然像是赵婠嫁不出去,要在这早梅筵上出众为自己找婆家一样。
赵婠嘴角一勾,倒也不着急,摸着自己腰带上嵌着的紫萤石和孔雀石向一边的六小姐赵婧点了点头。
赵婧是五姨娘周氏生的,平时不爱说话,因为周氏出身卑微也不受丞相喜欢,她一向不愿意参与到嫡女和父亲爱女两人的口角中,只是谨慎地也回了赵婠一个微笑。
赵婠看着赵婧的发髻微微一笑:“刘妹妹谨守本分,即使也有一顶白玉通透的分心,依旧没有忘了簪上主母赠的青玉簪。不像某些人,见到好东西就忘了本分,即使是满头珠翠,也掩盖不了内里的空旷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