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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冬堡往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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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死人本来已经没有光泽的眼珠突然迸发出了蓝色的光芒,身上多余的血肉开始慢慢变灰,一阵风雪吹过,灰色的血肉变成了随风而去的灰烬。森森的白骨暴露在风雪中。如果说刚才在战斗的是僵尸的话,那现在手持武器的便是骷髅。

“什么情况?”将厄尔安置好后,珍妮飞快地跑回。她意识到自己的老师正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她看到了兰提斯现在的样子:棕袍破碎,手执黑剑,半边的面庞因为谭森变形术与魔剑而被烧伤。她看到他那半边脸上的眼睛已经看不见让人羡慕的蓝色,而是像白内障患者一样的灰白眼翳。“他在搞什么?!”珍妮不禁大声地喊叫。

她举起双手,张开手指。

在她正要念出咒语时,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有力地将她的手臂压下。她看到了藏在阴影里的山德鲁。他此刻的眼神显得有些奇怪与诡异。他始终看着兰提斯,好像在看着一场等待多时的演出。

1“别伤到了我的士兵。小姐。”他突然说。

珍妮看到那些骷髅开始攻击魔像。魔像一记重拳就将好几只骷髅砸成了碎片,但几乎是在它们破碎的同时,骷髅又快速复原。

“现在你看到的便是另一个维度的魔法的效果。很不错,对吧?”山德鲁解释道。

“兰提斯,他……”

“几乎是在同时使用了两张高级卷轴,可是会死的。理论上,他现在手脚都应该被烧没了,但他现在不是还站得住脚吗?当然了,如果那两张都是九级卷轴,不论是谁都会马上毙命。”山德鲁的话里始终带着一些令人说不出的感觉,珍妮始终觉得面前的这个死灵法师从来没有关心别人。

“好了,也该收拾一下了。”山德鲁拍了拍几下手,皮制的手套发出沉闷的声音。伴随着山德鲁口中简单的几个音节,骷髅的骨架瞬间爆开,刺入了魔像的身体,刺穿魔像的四肢将其禁锢住。

兰提斯猛然一挥剑,那力气就好像他要把自己的半边身子都甩出去一样。魔像丑陋的死尸脑袋被切下,山德鲁顺势上前,抬起右手。

从魔像的颈部喷涌而出的是一团又一团半透明的像水母一样的东西。那是那些被禁锢在腐烂的尸体里而无法前往外界的灵魂。山德鲁低声地念着艰涩的咒语,那些灵魂随着山德鲁的嗓音,顺从地从他的右手进入他的体内。

珍妮看着这一切,感到了不安。照理来说她已经安全了,为什么呢?因为面前的这个法师在做着其他法师不敢的事情-------吸收大量未能进入外界的灵魂,先不说这会对自身造成极大的损害,最可怕的是这会激怒这些灵魂生前所信仰的神明,因为他私自扣押了自己的信徒。山德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兰提斯无力地倒在雪地里,右手弯曲的黑剑消散成了一团黑烟,随风而去。而山德鲁,则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紧盯着自己的右手,散发着紫色暗淡光芒的右手。带着玩味的笑容。

珍妮几步跑了上去,跪在兰提斯身旁,捋开他的兜帽,看到了他已经烧焦了的右半张脸,这使他的脸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惊悚感。她甚至察觉不到自己的手在颤抖,她将手放在兰提斯完好的脖子上,在祈祷中感受着自己老师那缓慢的生命脉动。此刻兰提斯的脉搏就像是深藏于厚雪之下。她快速从腰包里拿出一个蓝色透明的柱形瓶子,又将手按在兰提斯烧焦的脸上。

当她正要念诵治疗术时,山德鲁有力的手将她拉离了兰提斯。

珍妮有些惊异地看着山德鲁,此刻他的脸重新回到了阴影里,但这个男人浑身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珍妮印象里的山德鲁是一个不拘言笑,严肃严厉但对朋友很温和的人,尤其是对兰提斯。

“山德鲁先生?”她颤抖地说。珍妮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为什么山德鲁会失踪一段时间?为什么他对那些活死人如此了解?为什么他可以及其轻松地控制那些尸体并转化它们?

“嘘……”山德鲁用右手比了个一,抵在了嘴唇的位置,“他需要休息。我可不希望你的那些毫无理由的顾虑与猜忌来让他困扰,你也不想,对吧?”他慢慢走近,珍妮则慢慢向后挪动。此刻珍妮感觉自己就好像自己家中挂在墙上的动物标本,而山德鲁,则是猎人。

山德鲁突然将手按在珍妮的头上,那力道就好像要把她的头捏爆一样。突然一大堆粘腻的思想涌入她的大脑,她企图顽抗,但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使劲。

尖叫开始回荡。

珍妮虚弱地倒在雪地里,双眼空洞无物,不知望着何处。从鼻子里慢慢流出细小而黯淡的血液。她口中只是不断痴痴地念叨着一个名字。

“兰提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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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兰提斯!嘿!”他感觉又人用皮制的手套在拍着自己的脸,完好的那部分脸。在他将卷轴抽出前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么做的后果。虽然冰风谷的寒风冻僵了他的脸,但在冰冷下传来的却是持续如岩浆泡爆裂一样的炽热灼烧感。

他慢慢睁开眼睛,却又马上因为白雪的反射而紧闭。他的右半边脸已经毁了。他缓了一会,再次睁眼,左眼完好,右眼却是一片朦胧,只能看见差异巨大的几团色块。

他的左眼看到了山德鲁,后者正半蹲在他身旁。

“我看起来很糟糕,对吧?”他苦笑道,同时费力地挣扎着站起。山德鲁扶助了他,看着他的半边脸,灰色的眼眸中闪烁了一下极为少见的惋惜。“看起来还好,我那有一个面具,可以把你的脸变成任何样子。在这一切结束后,来我的研究室。”

“我,算了……”兰提斯默默地说,右眼皮无力地耷拉着,“视力可无能为力。”

“传送门开启后,我会用那个位面的魔法来医治你的。我很抱歉,我来晚了。”山德鲁有些惭愧地说。

“帕奇……”

“受了点伤,他说得很轻巧,说是皮肉伤。”

“那我这里的补给队,珍妮他们呢?”

“他们很安全,除了珍妮。她被一个野蛮人敲中了头部,现在还在医治中。现在,我们先会镇子里。”

山德鲁突然抬起了兰提斯的右手。“兰提斯?”他突然不安地问。

兰提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

滴血的骷髅头戒指正整齐地戴在自己的食指上。

“虽然只是猜测,但……果然啊……”山德鲁带着疲惫的笑容看着兰提斯。

“这是,一种诅咒。”兰提斯冷不丁地说,将戒指收回了腰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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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者抬到过道里!没看见这里已经满了吗!?把重伤的抬到床上,轻伤的就在外面等着。牧师呢!?磐石镇的牧师现在还没来吗?”夏芮,永冬镇最高明的医师,一个年龄高于外表的木精灵,此刻她的招牌扑克脸上除了焦急不安再无他物。她看到山德鲁扶着兰提斯进来,由于没有看到兰提斯被帽子遮住9右半边脸,她用毫无精灵味的语气大声吼叫:“皮肉伤的滚去外边,能自己包扎的最好!”

山德鲁撤下了兰提斯的兜帽,在那一瞬间,兰提斯眼中闪烁的却是惊恐,他显然没有准备好将自己的面容展现在他人面前,纵使是医师也一样。

“噢,我的天呐,你看起来,真糟糕。烫伤吗?”

山德鲁回答道:“两张九级卷轴,同时。”

夏芮仔细地端详着。面前的这个棕袍士的右半张脸此刻仍然在向外辐射着,作为精灵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医疗的困难性。她有些不适地看着像熄灭的木炭一样的脸,说:“我能做的只有止痛。我甚至连消炎都做不到。”

“其实你连消炎药都省了。我根本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兰提斯苦笑着,烧伤出呈现出扭曲的笑容。

这时外面突然开始热闹起来,甚至有人开始欢呼。

“这帮士兵伤到脑袋了吗?”夏芮狐疑地走向房门。

但没有等她走几步,房门便从外面打开了。走进了一位身着白衣长裙的高挑女子。带有着冰风谷外的美丽。

兰提斯从朦胧与半清晰中认出了这位美丽的女士。伊尔维亚·图拉丝,北地的银霜女士。

“请问?”看到了像从诗歌童话中走出来的伊尔维亚·图拉丝,夏芮有些迟疑地问。显然陷入了些许自卑。

“我是磐石镇的牧师,你可以叫我伊尔维亚。”她面带微笑地说。

“终于!那帮蠢材!呃,我是说,伊尔维亚小姐,麻烦你来照顾一下这个伤者。”她侧身指示了一下兰提斯。

“当然。”伊尔维亚答应道,同时以极快的速度皱了一下眉头。她走近兰提斯,双手马上抚上了他的脸。

“你母亲会心疼死的。”她用所有人都听不见的声音说。

山德鲁向他们微微致意,说:“我现在放心了。我还要去看看其他人,比如老家伙埃尔德兰。”他带着深意看了看伊尔维亚·图拉丝,便走了出去。

“现在,坐下!”她几乎态度强硬地把兰提斯按下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他们现在在一个小小的单独房间里。房间里只有几张椅子,一张沾满血和脏物的金属桌。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但兰提斯却只能问到一股很好闻的气味,来自身旁银龙的头发。他说不上来。

“紫罗兰。”她说出了兰提斯从未见过的花的名字。

伊尔维亚又捧着他的脸仔细地看着,轻微的鼻息打在兰提斯的脸上,让他感觉痒痒的。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了。至少是左半边。

“充血证明你左半边脸完好无损。”她笑着说,但又马上收回了笑容:“但右半边……你都对自己做了什么啊!同时撕掉两张九级卷轴,你是怎么想的?不要命了吗?”她责备道。

“只有那个办法了。”他说。

“瞎说,每件事都有无数的可能性。你选了最错误的一个。”她用食指戳着兰提斯烧焦的表皮,用指甲画着图案。

兰提斯闭上眼。伊尔维亚的手掌轻轻划过他紧闭的双眼。他看到了无数的可能。

“总会有人受伤的。”他道出了似乎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那我希望是自己。”他坚定地说。

伊尔维亚抱住了他的头,揉乱了他的头发,淡淡地说:“果然啊,都是一样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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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受了自己的毁容。他知道伊尔维亚也无能为力,伤害已经造成。他便被缠了厚厚的一层很轻盈的布料。布料在遮住他的丑脸,透过布料,自己朦胧的右眼看得更清晰了。

他走进了冬堡的学术之厅,这里已经变成了切实的大本营。众多法师还要少数的士兵都在这里。学术之厅最不起眼的角落,安置着冬堡地窖的入口,而山德鲁的金刚石魔像会驻守这里。

他注意到法师们的目光,有人在同情,惋惜,但大多数,则是幸灾乐祸。

“帕奇,在哪里?”他向嘈杂的空气询问。”

“四分之一人,有人叫你!”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恶毒声音传来。

直到帕奇出现,兰提斯才领悟到那句话的含义。他的手突然变得冰冷,开始发麻。

半身人失去了他的左臂,原先是手臂的地方空空地飘荡着一条袖子。半身人脸上挂着疲惫不堪的笑容。那是一个见证了、经历了世间最大苦难的人的笑容。

“我看起来很糟糕吧?”他说,“噢,你失去了自己的帅脸。更糟糕!哈!”他露出了苦涩的笑。“血肉魔像,但又不同,魔法和刀剑的伤害微乎其微,他们……”帕奇还未说完,好友就堵住了他的嘴。

“不要再想了。”他说。

兰提斯转过身,大声地问:“‘四分之一人’?谁说的?出来!面对我!”他声音中森冷的怒气迫使人们渐渐分开,将一个手足无措的精灵孤立开来。

那是亚修斯,一个毫无天赋的纨绔子弟,此刻正穿戴整洁,甚至还带着昂贵的头饰。此刻精灵的脸变得通红。“兰提斯先生,我想您听错了!”这个身着白袍的精灵大声辩解。

兰提斯慢慢走近,亚修斯想后退,但人群又将其退回,他踉踉跄跄地跌倒,头冠滑到了兰提斯的脚边。兰提斯捡起那个镶有各色宝石的头冠,冷冷地说:“你觉得自己的幽默感很讨人喜欢吗?嘲笑别人的残疾?他,咒法系的教授,为冬堡献出了自己的一部分,而你,又做了什么?穿戴整齐得就好像要出席晚会一样!当我们在生死线上奋战时,你又藏在了哪?”他越来越逼近亚修斯,不断提高音量。

“院长说退缩并不丢人……”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在领导时丢下了我们!让我们自生自灭!”一些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兰提斯看到了发声的人,袍子破烂,身上挂着大大小小的伤痕,脸上带着明显的泪痕。有些人甚至丢掉了一部分器官。

这时,兰提斯感觉全身上下滚烫的血液都涌了大脑,他不知道自己的面相有多么难看,他突然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

他举起头冠,猛地向这个懦弱无能的精灵砸去。

一下!金属环被砸歪。

一下!宝石蹦出。

一下!头冠被敲成两截。

再一下,再一下,再一下,又一下!

精灵无力地摊倒在地上,他的头已经血肉模糊。兰提斯最后将早已破碎不堪的头冠甩在地上,喘着气看着面前已经失去意识的精灵。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双手已经沾满了血污。他再抬头,发现所有人都自觉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在他们的眼中充斥的与其说是敬畏,倒不如说是恐惧。

无所谓,他已经传达了信息。

他跨过摊倒在地的精灵,随便对着空气说道:“把他处理一下。”语气冰冷。

他走到帕奇身边。他是唯一一个没有相同眼神的人。

“老头子不会喜欢的。”他提醒道。

“无所谓。他们应该很清楚了,擅离职守和嘲弄之类的事不会再发生了。”兰提斯接过了帕奇的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双手。“我们接下来就这么等着吗?”

“没有情报,老头子不会轻举妄动的。”

“去喝一杯吧。”

“当然,你还欠我一次。”帕奇狡猾地笑了笑,让兰提斯几乎忘记了他的残疾。

“丑人和废人,倒是个不错的组合啊。”帕奇半开玩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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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奥尼斯王再一次接见了那位黑袍法师。这一次是在蜜酒厅,蛮人的英雄殿堂,由各式野兽的皮毛与骨架搭成,此刻正在进行着宴会,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进行祭祀。

“致敬!不知名的朋友!”骸骨之王举起了装满蜜酒的牛角杯,向法师致意。

法师看着野蛮人痛饮,慢慢地说:“尊敬的王者,您的下一步该如何去走?”

“长驱直入!”野蛮人高声大喊,厅内所有的战士们都高举牛角杯欢呼来应和。

“恕我直言,这么做会造成巨大损失。法师们已经布置了各式陷阱与法印,永冬镇的士兵们也会死守他们的家园,所以不能先攻打镇子即使十分容易。”

野蛮人挑起了眉毛,放下了手里带着大块肉的骨头。

“从后方,从他们认为最完备的区域进攻。到时我会为你们开一条路,您的勇士们只需要有一小部分在前方进攻,其余的大部队着重攻克后方即可。”说完,法师便消失在了火光投射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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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损失惨重。”埃尔德兰双手支撑着书桌,上面摆着冬堡周遭的地形图。“有些队伍反应我们的一些魔法被野蛮人破除了。”

“萨满的巫术吗?”兰提斯看着模拟战场的沙盒问。

“根据他们的描述,是那一团黑色的烟雾做的,那不单单可以复活死者,还可以破除法术。”

山德鲁拿起一个棋子,放在了冬堡与永冬镇模型南方不远的地方,说:“乌云开始向北方蔓延,蛮人的部队会跟着,直趋北上。”他用手指在棋子和模型间的沙子上划了一道痕,继续道:“我们必须坚守在这里。”

“那后方呢?”帕奇指出了盲区。

山德鲁拿起了一搓沙子,洒在了后方,说:“北方是冰风谷的最北端,最恶劣的地方,而且,冬堡后方已经在很久之前就设下了法印陷阱。当年就连恶魔都没有触发。”

“但我们仍然需要有人去看守,”埃尔德兰说“山德鲁,你去。”

“为什么?”帕奇和兰提斯几乎同时发问。

“因为他是冬堡中除我之外呆的时间最长的,或许他比我还熟悉冬堡构造。只有他才能清楚知道那些陷阱的具体位置。”埃尔德兰回答道。

他看了看房间里的人,这些是他可以托付生命的人,他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

“你们,兰提斯还有帕奇,要呆在广场,保护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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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提斯坐在倒塌的一根石柱上,看着基本完工的传送门。他当然知道埃尔德兰不愿再让他们受更多的伤,所以他们被安排在了最安全的地方,带着最稳妥的理由。

他从衣兜里拿出了那枚戒指。他怎么也想不通这枚戒指是如何跑到他手上的。就好像戒指本身有意识一样。

帕奇站在广场传送门的基台上,看着永冬镇的方向。失去一只手没什么大碍,他明白只要到安姆,那个金钱王国,他就能搞到几瓶再生药水。为此他并不担心。突然,在东方天空中,他看到了一小团黑影,看起来像是一只候鸟。那黑影正急速飞来。

“兰提斯,看!”他提醒自己发呆的同伴,随后慢慢向黑影的方向接近。

兰提斯清楚地听到了一双翅膀划过气流的声音,正当他仔细观察黑影时。那黑影突然降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是一只淡紫色的渡鸦。这种鸟类在冰风谷外是很常见的,这是一种一年必定飞过冰风谷前往西方的鸟类。但是这渡鸦背上却有着兰提斯无比熟悉的亮白色海浪花纹。

“葛立安?是他的渡鸦。”兰提斯惊讶地说。

“为什么在这时?他之前上哪去了?”帕奇同样疑惑地问。

兰提斯取下了渡鸦脖子上的挂坠,从里面捏出了一块叠得厚厚的纸团。

他将纸团展开,抚平。

“嗨,各位,很久没有通信了对吧?额,这或许是第一封。兰提斯我希望在看的人是你,而帕奇在你旁边侧头看着,右手搭在你肩上……”

帕奇苦笑道:“世事难料……”

“总之,你们肯定很好奇我为什么写信,或者是为什么是现在。我不知道艾沃能飞的多快,只能希望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事实上,伊尔明斯特大师已经告诉了我,又或许你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世,兰提斯,但我们没有办法决定自己流的是谁的血液。很不幸的是,有些人在觊觎你的血,你的身份,而我确信,冬堡中已经有人知道了你到底是谁,所以万事小心,尤其小心那死亡的阴影。

“我很抱歉我在短时间里不能回来,又或许,我再也无法回来了。我成了一名竖琴手同盟的成员,我也认识了很多人,贾希拉和卡立德,我真的希望能向你们介绍他们,但是我恐怕再也回不去了。作为竖琴手,意味着同过去断绝一切关系,就连写这一封信都花了我不少精力,我,真的很抱歉。我很想念你们,但是在外面的世界,总得有人擦去污渍。这是最后一封信了。

“白袍子已经被弄丢了。”

兰提斯只是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他晃晃悠悠地松手,任凭信飘落。那只渡鸦也不知什么时候飞走了。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生活被改变了?”帕奇有些忧伤地说,“如果葛立安在,我们或许也不会这么糟糕。真可惜,他本来已经够格穿上棕袍了。”

“是啊,一切都变了……仔细一想,我成为棕袍士就好像还是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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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列诺德睡不好。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每次闭眼,她总会看到一滩血泊和姐姐的尸体,以及厄尔那可怕的双眼。

为什么会这样?日复一日无聊但安宁的日子是怎么被改变的呢?

她干咳了几声,自己的嗓子已经毁了,她甚至在舌根尝到了血腥味。

地窖里真的很安静,但她感觉很孤独。虽然永冬镇的大家都在这,但她头一次感觉他们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远。

唯一让她安心的,是仍在地表战斗的兰提斯。她知道自己很安全,在她的印象里,兰提斯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大法师。他总是能从空气里变出不同的东西。她知道姐姐很喜欢兰提斯,有时自己会因为这件事而感到烦闷甚至私下会无故地很姐姐因为小事而争吵。自己是多么愚蠢啊……

突然地窖打开了。

。。。。。。。。。。。。。。。。。。。。。。。。

兰提斯看到了头部包着血红色绷带的珍妮,后者正摇摇晃晃地向大门走去。

“嘿!”他跑过去,“没有埃尔德兰的指示,任何人都不许出去!”他一把抓住珍妮的肩膀。令他惊讶的是,珍妮全身好像充满了空气一样,轻飘飘的。

“你,还好吗?”

她转过来,眼神空洞。

“我……头好疼……”

“被打了一棍子,当然疼了。我不是告诉你赶紧跑吗?”

珍妮突然激动地抓住兰提斯的双手,胡言乱语。“阴影,黑影!骷髅!他想让你们死!骗子!不,手!”她倒在地上,开始痉挛。没有等兰提斯去叫医师,她就又恢复了。此刻的眼睛恢复了光芒。她慢慢闭上眼,呼吸渐渐平静。

“你知道她怎么了吗?”兰提斯看向帕奇。

“如果你的脑袋也被来一下子,你也不好受。”

“总之,把她带到地窖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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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列诺德裹紧身上的毯子,地窖里开始变冷了。他看到兰提斯抱着一个女精灵走了进来。看到兰提斯,有些人便拥上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兰提斯简单交代了一下,大体是让他们不要担心。

他走到了加列诺德旁边,那还有个空位。

“兰提斯先生?”

“嗨,加列诺德,”他带着有些疲惫的笑容,他看到精灵眼中对自己伤疤的惊讶与恐惧,“她啊,是我的一个学生,受了重伤,能帮我照顾好她吗?”

“没,没问题!”精灵激动地说:“你的脸,怎么……”

“少了一半而已吓到你了?”

“不,没有,但是……”她突然掀起了兰提斯的纱布,他看到精灵眼中的恐惧慢慢消失,转变为同情。

他直起身子,说:“请照顾好她。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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